周六的冰帝网球场被阳光晒得滚烫，塑胶地面反射着刺眼的光。织田菱纱站在看台阴影里，指尖无意识地卷着书包带——她终究还是来了。
场内的欢呼声浪此起彼伏，迹部景吾正站在球场中央发球。银灰色发梢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平日里一丝不苟的制服外套被随意搭在休息椅上，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他扬起球拍的动作带着与生俱来的张扬，黄色网球划破空气时，甚至带着破空的锐响。
“迹部今天状态绝了啊。”旁边传来女生的窃窃私语，“你看那发球速度，青学的人估计接不住吧？”
织田顺着她们的目光看去，果然看见青学的队伍坐在对面休息区。越前龙马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表情，只有握着网球拍的手指在轻轻敲击拍面，像是在计算着什么。
“哟，这不是织田同学吗？”忍足侑士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镜片后的眼睛弯成狡黠的弧度，“没想到你真的来了，迹部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织田瞥了他一眼：“我只是来看看。”
“看什么？看迹部怎么赢青学？还是看越前同学的反应？”忍足轻笑，“说起来，迹部为了今天这场‘临时加赛’，可是把训练量加到了平时的两倍呢。”
织田皱眉，没接话。她注意到场上的迹部似乎有意无意地往看台这边瞥，目光扫过她时，挥拍的力道又重了几分。刚才那记发球直接砸在青学场地的边线外沿，激起一片白色的尘土。
“15-0！”裁判的声音响起。
迹部扬起下巴，用球拍指向青学的方向，语气带着惯有的傲慢：“这就是冰帝的实力，青学的，可要看清楚了。”
青学那边炸开一阵骚动，桃城武攥着拳头站起来：“太嚣张了！”
越前却忽然站起身，摘掉帽子，露出墨绿色的碎发。他走到场边，视线精准地锁定看台上的织田，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笑，随即转向迹部：“再来。”
接下来的比赛几乎成了两人的角力场。迹部的攻势如同狂风骤雨，每一拍都带着势在必得的压迫感；越前则像灵活的猫，总能在看似绝境时轻巧化解，反手回击的角度刁钻得让人咋舌。
织田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游移，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她看得懂他们的球路——迹部在用绝对的力量宣告主权，而越前则在用技巧回应着这份挑衅。这场比赛早已超出了普通练习赛的范畴，更像是一场无声的较量，而她，似乎成了那个无形的焦点。
中场休息时，迹部走到休息区，随手拿起毛巾擦着脸。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直直落在织田身上，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得意，像是在说“看到了吗？这才是强者”。
织田别开脸，正好对上走过来的越前。少年额角渗着薄汗，却毫不在意，只是把手里的矿泉水瓶递给她：“要喝吗？”
“不用，谢谢。”织田摇头。
“他打得一般。”越前仰头灌了口自己的水，语气平淡，却精准地刺中了某个在场人的神经。
“你说什么？”迹部的声音陡然拔高，毛巾被他攥成一团，“青学的，有胆量再说一遍？”
“我说，你的发球虽然快，但落点太容易预判了。”越前转过身，帽檐下的眼神锐利如刀，“尤其是第三局的内角发球，我至少能想出三种破解方法。”
“是吗？”迹部冷笑一声，扔掉毛巾走向球场，“那就试试看。”
织田看着两人再次站到场上，忽然觉得有些无奈。这两个同样骄傲的少年，似乎永远在用这种方式证明着什么。她低头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准备提前离开——哥哥织田信长说今天会来接她，顺便带她去见一个人。
刚走出看台，身后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织田菱纱！”
迹部的声音带着喘息，显然是中途离场追了出来。他站在她面前，胸口还在起伏，额前的碎发凌乱地搭着，平日里的优雅荡然无存，只剩下眼底的急切。
“你要走？”
“嗯，我哥来接我了。”织田点头。
迹部的目光暗了暗，语气有些僵硬：“比赛还没结束。”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织田淡淡道，“你赢了。”
迹部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这么说。他预想过她可能会质疑他的打法，或者替越前辩解，却没想过她会如此直接地承认他的胜利。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刚才比赛时的戾气忽然就散了。
“那是自然。”他很快恢复了高傲的姿态，却忍不住补充了一句，“下次……还来看吗？”
织田看着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期待，沉默了几秒：“再说吧。”
这时，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路边，车窗降下，露出织田信长温和的脸：“菱纱。”
“哥。”织田走上前。
织田信长的目光落在旁边的迹部身上，礼貌地点了点头，随即对妹妹说：“这位是？”
“冰帝学园的迹部景吾同学。”织田介绍道。
“迹部家的小少爷？”织田信长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探究，“久仰大名。”他显然听过迹部的名字，毕竟在东京的名门圈子里，迹部景吾的名声早已传开。
迹部挺直脊背，微微颔首：“织田学长。”他知道织田信长，早稻田大学的风云人物，也是织田家族未来的继承人。
“我们还有事，先告辞了。”织田信长没再多说，示意妹妹上车。
织田弯腰坐进车里，关门前，她回头看了一眼。迹部还站在原地，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银灰色的发丝在风中轻轻晃动，眼神复杂地看着车子远去的方向。
车内，织田信长忽然轻笑一声：“那位迹部同学，好像对你很特别啊。”
织田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哥，别乱说。”
“我可没乱说。”织田信长转动着方向盘，语气带着兄长的了然，“刚才在看台上，他看你的眼神，就像狮子在守护自己的领地。”
织田没再反驳，只是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网球场的欢呼声已经听不见了，但她耳边似乎还残留着网球破空的锐响，还有迹部那句带着别扭期待的“下次还来看吗”。
她拿出手机，屏幕上干干净净，没有新消息。指尖在屏幕上悬了悬，最终还是按灭了屏幕。
也许，这个春天真的和以往不同了。她想。而这份不同，似乎正以一种无法预料的方式，悄然改变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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