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薛年安倒也确确实实把我当个花瓶摆件,他没看着,我好好待着,他看着了,欣赏把玩一番也就罢了,我也乐得清闲,不用常常面对他,还日日有银子拿。
不过最近,他突然来了兴致,想将摆件挪挪位置。
书房里,我侍立一旁,薛年安写着字,左手五指朝上,向我伸来,我朝他的侧影翻了个白眼,将脸凑过去。
这纨绔有猫不摸,有鸟不逗,偏偏爱捏人脸。起初我还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他便置一枚金锭于掌上,偏不让用手拿,命用嘴去叼,我只当他故意折辱人,谁承想拿我的脸当手把件,一天下来,都肿了两圈!
……
薛年安沉默地看着我搁在他手上的脸,没有动作,我疑惑地蹭了蹭他的手。
“换纸。”
我反应了半晌,一阵脸热,忙不迭地退开,从书架上随便抽出一张宣纸,放上他伸出的手。
薛年安发出几声闷笑,放下宣纸,一言不发地再向我伸出手,见我不动,又晃了晃,我迟疑了一会儿,再次把脸凑过去。
他“噗嗤”一声,道:“要生宣。”
又闹了个脸红,我拿走刚才误拿给他的熟宣,愤愤地抽出一张生宣,绕过薛年安的手,把纸拍在桌上。
他颇觉新鲜地挑了挑眉“生气了?”
我勉力挤出一个温婉的笑,“怎么会呢,我是觉得薛大帅一直举着手太累了,下次还是直接吩咐我吧。”谁也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老娘要伺候你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
薛年安觑着我又伸出手“这回要你的脸。”
我长舒一口气,默念了几百遍不生气才把脸伸过去。
他捏过我的下巴,一支蘸饱了墨汁的毛笔画在了脸上,凉凉痒痒的,我闭眼强忍痒意耐着性儿等他画,实在忍不住伸手抓了抓脸,薛年安立马抓住了我的手,按在书桌上,终于画好了,薛年安朝我脸上吹了几口气,转身走了。
过了片晌,薛年安含笑拿来一面镜子,往里一瞧,我的左脸颊赫然多了一只王八!
看着镜子,我几乎维持不住微笑,嘴角不住地抽动。
他笑意褪下,换上一副十足的不安“怎么了,不好看么?”
我几乎是从牙关把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好看,薛大帅真是好雅兴。”
薛年安深感无趣地撇了撇嘴,掏出帕子来给我擦脸。
“这么一张明艳的脸,还是张扬一点的好,如此压抑含蓄,使明珠蒙尘,简直暴殄天物。”
话至此,我一把拍开他的手“既然薛大帅都这么说了,老娘我就不奉陪了,谁爱伺候你谁伺候吧,老娘不干了!”说罢叉腰扬长而去。
“脸还没擦干净。”
看着房外仆从往来,我昂着头又坐回椅子上,这是让他伺候我呢,没什么窝囊的。
擦干净了脸,我习惯地说了句“劳烦了。”思来想去觉得不对,遂踢翻椅子,再次扬长而去。
背后隐隐传来薛年安的笑声。
他或许有什么心理疾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