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识

他买了我半生风月。

“哎——恭喜薛大帅抱得美人归！”小二拖长了腔调唱到。

被称为薛大帅的人满意地勾唇，双手合十向四周竞价的客人拜了拜，抱歉的手势他做出了十足的欠揍，薛年安起身向台上的我招手，没系好的皮腰带顺势滑落，松了几扣的上衣大敞，露出他精壮的肌肉，明明是庄严的军装却被他穿得流里流气。

我佯装顺从地走过去，不断腹诽，在心里狠狠地骂他，衷心企盼这条路长些，再长些。可还是到了。

薛年安一把将我拉进怀里，捏过我的脸，左手漫不经心地在桌上磕着烟灰，眯缝着眼上下打量，粘腻的目光激起我一阵恶寒。

我生平最是痛恨军阀，鄙夷纨绔，他倒是占了个全。

压下厌恶，我冲他挤出一个媚笑，没法儿，我早已不是杭州西湖里千拥万簇的荷花，现不过浮萍在池，任意东西，还该庆幸，皮相好，有点学识，有拿出来拍卖的价值，能被他薛大帅赎走，不用在春楼里蹉跎岁月。

不过……我目光转向下一层看台，另一位竞价的爷生的方口阔鼻，既周正，又面生得很，怎么看都不像是会来这种地方的，是什么人呢……

薛年安突然按住了我的唇，我被迫回神，他用力捻开我的口脂，而后又掏出一方手帕细细地擦干净手指，说了句，真是没品味。

嫌弃之情滥于言表。

我强压怒火，笑到:“薛大帅教训的是。”

他满意地揽过我的肩，下了看台。

在从另一个爷旁过时，薛年安顿了顿，侧头说“叨扰，生面孔啊，我来就是想说，何小姐这样就很好，不劳烦你们悉心教导后再送给我了，薛某爱美心切，美好之物，自会取得。”轻声细语，像与情人蜜话，“另敬告陈大司令，根基不稳，操之过急，当心死无全尸。”只可惜，蜜里藏刀。说罢，他不顾那人仿佛要生吞活剥他一般的眼神，揽着我径直离开。

我心下狐疑，暗自思衬个中关系。

到了帅府，薛年安领我到书房的镜子前，打上一盆清水，把帕子沾湿了。

“我今日为这帅府添了个花瓶，这花瓶不插花，也不用装点厅里，美在无眼、无嘴、无心。”他按话依次拭去我脸上妆容，状似无意地说。

我心里一惊，懂装不懂，开始四处张望“薛大帅，你这没有不插花的花瓶啊，再说，花瓶哪有长眼睛嘴巴的，哦哦，难道是有别的意思？小女子愚笨，还请大帅明示吧。”

薛年安愣了足足半分钟才说：“我的意思是，不该看的别看，不该想的别想，不该说的别说。”

“噢噢，那什么才叫……”薛年安“刚好”擦到我的嘴巴。

水渐浊，薛年安望着镜子，喟叹道：“两脸矢桃从镜发，一眸春水照人寒。”他抚过我的脸。

“何小姐还是花瓶中的上品。”

“我知道。”我也满意地望着镜子“我早嫌弃春楼里的妆了。”

薛年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