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一句迟来的道歉

如果朝夕相伴的“顾云笙”从头到尾都是假的，那真正的她，到底身在何方？

如果这段刻骨铭心的羁绊从一开始就是错误，那他这十年的煎熬、等待与坚守，到底意义何在？

无数无解的疑问盘旋在心底，没有答案、无从释怀。

哪怕他早已下定决心查清所有真相，心底的落差与怅然，依旧久久无法平息。

他微微仰头，后背轻靠在椅背上，眉眼间覆满了挥之不去的疲惫与落寞，整个人浸在一片无声的茫然与酸涩里。

连日来的清醒拉扯、反复自我怀疑、蚀骨的愧疚与悔恨，早已耗尽了陆霁笙所有松弛的情绪。

他眼底常年萦绕着一层散不去的阴霾，整个人都透着挥之不散的疲惫与沉郁，再也找不回往日的从容利落。

不远处的化妆工位前，林芊雪正安静坐着整理物料。

她依旧是那副清冷自持的模样，身姿端正挺拔，眉眼平和淡然，指尖细致核对每一份妆造耗材，有条不紊地规整各类工具。

一举一动从容稳妥、沉稳克制，周身情绪平稳无波，找不出半分起伏。

经过上次善意规劝反被曲解、当众辱骂的事后，她彻底斩断了对林薇薇、对林家所有人的最后一丝心软与期待。

如今的她，不争不辩、不怨不念，彻底抛开了所有内耗纠葛，一心扎根本职工作，安安稳稳活在自己纯粹通透的小世界里，外界的纷扰再也撼动不了她半分心境。

偶尔，她的余光会淡淡扫过角落独处的陆霁笙，瞥见他落寞沉郁的侧脸、孤寂紧绷的姿态，心底毫无波澜，半分涟漪都未曾泛起。

他的执念、他的挣扎、他的迷茫、他的悔恨，统统与她无关。

从始至终，是他亲手推开她、一次次伤害她、任由误解裹挟她。

如今两人早已褪去所有私人牵绊，只是片场最普通的同事、最陌生的甲乙双方，仅剩冰冷规整的工作交集，再无半分私情牵扯。

这份极致的疏离与淡漠，悄然落进陆霁笙若有似无的余光里，让他本就空落的心底，又多添了一寸刺骨的酸涩。

他心里明白自己亏欠她的实在太多。

从前无数次不分青红皂白的偏袒、毫无缘由的误解、冷漠疏离的伤害，让她一次次受尽委屈、深陷孤立，默默吞下所有苦涩。

可如今，隔阂早已根深蒂固，裂痕难以修补，两人的关系早已彻底冰封。

他连一句迟来的道歉，都显得苍白无力、多余突兀，根本没有资格开口。

两人隔着一段不远不近的距离，隔着解不开的过往纠葛，隔着数不清的误解与伤害。

两两相望，两两无言，只剩一片无声的僵持与遗憾。

片场人来人往、喧嚣不息，机器运转的声响、工作人员的交谈声交织成片，热闹从未停歇。

陆霁笙依旧维持着摩挲玉佩的小动作，指尖反复碾过温润的纹路，沉溺在十年执念崩塌的拉扯与茫然里，久久无法回神。

他以为这个隐蔽的独处细节无人留意，以为自己心底的翻涌与狼狈无人窥探。

却没人知道，不远处的物料堆放死角里，一道阴暗贪婪的目光，早已牢牢锁定了他掌心的玉佩，悄悄窥探着一切，也彻底埋下了改写所有人后续命运的致命伏笔。

片场东侧的物料储物区，是整个剧组最偏僻、最无人问津的角落。

杂物错落堆积、层层遮挡视线，平日里几乎没人驻足，自然而然成了剧组人员偷懒摸鱼的隐蔽去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