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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7章 心底藏着万般不甘

笙笙入我心

夜色尽数褪去,天光刺破云层破晓而出,燥热的晨光铺满整座影视城,新一天的拍摄工作如期开启。

剧组准时复工,机器运转的轰鸣、工作人员的交谈脚步声此起彼伏,所有工作都按着既定流程有序推进,看似和往日别无二致,一派忙碌规整。

可只有身处其中的人能察觉,片场的氛围早已悄然变了味道。

自昨夜陆霁笙下定决心,让祁越隐秘彻查陈小草的真实身份后,他困住自己十年的虚妄枷锁,看似已然松动,可深入骨血的执念惯性,根本没那么轻易彻底消散。

此刻的他,深陷极致的矛盾拉扯:

理智早已彻底抽身,看清了这场精心编织的骗局,洞悉了所有伪装与破绽;

可感性依旧困在十年的等待与执念里,迟迟无法脱身。

人前,他依旧是那个冷静自持、分寸绝佳、杀伐果断的顶流影帝。

拍戏时,他精准拿捏每一丝情绪,镜头前状态完美无缺,挑不出半分差错。

面对陈小草刻意凑来的温柔示好、小心翼翼的讨好迁就,他始终保持着礼貌的疏离,淡然应对、不露端倪,没有半分异常。

他完美藏住了暗中布局调查的所有动作,瞒过了全场所有人的目光,无人知晓他心底早已天翻地覆。

可只要独处片刻,卸下所有外在伪装,心底积压了十年的怅然、不甘、迷茫与落空,就会瞬间翻涌而上,牢牢缠绕住他的心神,让人喘不过气。

晨间转场的间隙,片场格外嘈杂。

工作人员忙着挪动机位、调整灯光、布置拍摄场景,人人各司其职、步履匆匆,没人留意角落的动静。

陆霁笙独自坐在专属休息椅上,刻意避开了人群,将自己隐匿在僻静角落。

他微微垂着眼,纤长的睫毛浓密低垂,彻底遮住了眼底所有晦涩复杂的情绪。

周身气场安静又落寞,清冷孤寂的氛围,和周遭热闹忙碌的片场格格不入。

指尖下意识探进衣襟内侧,触碰到了那枚贴身佩戴多年的玉佩。

常年贴身佩戴、被体温浸润滋养的玉佩,质地温润细腻,边角被磨得圆润光滑,触手是熟悉的微凉暖意。

这是他十年执念的全部寄托,是他坚守年少羁绊的唯一念想,更是支撑他日复一日寻觅故人、死守旧约的精神支柱。

过去整整十年,无数个迷茫等待的日夜,无数次自我拉扯的内耗瞬间,都是这枚玉佩陪着他熬了过来。

他靠着这枚玉佩笃定心底的执念,靠着零碎模糊的年少回忆坚守初心,靠着一份自我脑补的亏欠感,偏执地等待、包容、隐忍,困在原地数年不肯脱身。

哪怕如今理智无比清醒地告诉他:

眼前的顾云笙是假的,这场久别重逢是彻头彻尾的骗局,那些年温柔体贴的陪伴,全是刻意伪装的算计。

但扎根心底十年的执念早已根深蒂固,绝非一句清醒,就能彻底连根拔除、尽数释怀。

陆霁笙指腹一遍遍轻轻摩挲着玉佩细腻的纹路,动作轻柔缓慢,带着一丝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微微收紧,将温润的玉佩牢牢拢在掌心,心口瞬间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涩与空洞,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心底依旧藏着万般不甘。

不甘自己十年痴心等候,最终全盘成空;

不甘整个青春的执念,终究彻底错付;

不甘心心念念牵挂多年的故人,至今杳无音信、下落不明;

更不甘自己耗费半生光阴死守的约定,到头来只是一场荒唐可笑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