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安静了一瞬。然后那个女人开口了。声音很冷。带着一种压了很久的、终于烧到尽头的火。
“别动。”她说。她的刀抵在佐伦的喉咙上。佐伦的脸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肿的。青的。鼻血糊了半边脸。他的眼睛看着佐克。里面全是泪。全是恐惧。那个女人比周若薇想象中年轻。三十岁左右。黑发。眼神很狠。她的手在抖。但刀很稳。贴着佐伦的颈动脉。
女人说。她的声音里有一种很尖的东西。像是绷了太久的弦。“放他们走。”
佐克看着她。他的枪空了。他的眼睛很暗。他的下颌绷成一条线。他沉默了两秒。然后他点了一下头。
女人对身边那两个男人使了个眼色。那两个男人慢慢往门口退。路过佐克的时候,佐克没有动。他的目光一直在女人身上。两个男人退出去了。脚步声在楼梯里远去。
周若薇往前迈了半步。她看着那个女人。她的手。她的刀。她的眼睛。那个女人的手在抖。周若薇看出来了。她在害怕。但她不是因为怕死才抖的。她是怕别的什么。周若薇慢慢开口。声音很轻。很平。
“你要什么。”

那个女人看着她。她的眼睛里有东西碎了。她把刀往佐伦的脖子上又压了一分。佐伦发出一声很尖的呜咽。女人低下头,看着佐伦。她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很私人的事。
“我要所有伤害我儿子的人偿命。”
周若薇站在原地看着她。她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响了一下。很轻。像是很远的地方碎了一面镜子。她看着那个女人。她想起那个孩子。想起佐伦。想起福利院。想起佐克喝醉那天说的话。她想起自己在垃圾桶旁边蹲着的那些夜晚。她突然觉得眼前这个女人和她之间有一条看不见的线。很细。但很韧。连着她们。那个女人低头看了佐伦一眼。她的眼神里什么都没有了。空的。像一面被抽干了水的湖。然后她动手了。刀很利。很快。从佐伦的左边脖子划到右边。血喷出来。溅在女人的脸上。溅在墙上。佐伦的身体往前栽。女人把他往前一推。他倒在佐克怀里。
佐克接住佐伦的时候,佐伦的喉咙里发出一种很轻的、咕噜咕噜的声音。血从他的脖子往外涌。涌得很快。止不住。佐克的手按住那个伤口。他的手在抖。他的眼睛在烧。他的嘴唇在动。他在喊佐伦的名字。佐伦的眼睛看着他。张了张嘴。什么都没说出来。
那个女人转身往窗户跑。周若薇追上去。她的腿比脑子快。她冲到窗前。女人已经翻出去了。周若薇一把抢过旁边保镖手里的枪。她举起来。对着窗外。那个女人正在往下坠。她的身体在半空中。她的黑发被风吹起来。周若薇开枪了。疯了似的。一枪。两枪。三枪。四枪。弹壳掉在地上,叮叮当当的。有一枪中了。打在女人的胳膊上。她的身体偏了一下。但还是落在了下面那辆车的车顶上。车里有人。那辆车猛地发动。轮子在地上擦出一声尖叫。车蹿出去。拐了个弯。消失在街角。周若薇趴在窗台上。她的手指还扣着扳机。空的。咔咔的声响。她的肩膀在抖。她的呼吸很急。她看着那辆车的尾灯消失在拐角处。她的手指攥着窗框。攥得很紧。
她转过身。佐克还是那样站着。佐伦在他怀里。佐伦的眼睛还睁着。但他的脖子已经不流血了。因为血已经流干了。佐克的脸上有佐伦的血。他的手上也有。他的肩膀在抖。抖得很厉害。他低着头。她的脚定在地上。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她心里那个隐秘的东西又动了一下。很小。很暗。她把它压下去了。压得很深。深到她自己都找不到。
她走过去。她蹲下来。她伸手按住佐克的肩膀。他的肩膀很烫。抖得很厉害。她的手指贴着他的衣料。隔着衣服,她感觉他的体温。他的呼吸。他的碎裂。她开口。声音很轻。很稳。
“哥哥。我们先回家。”

刚看到精彩处就结束,不够看,蹲蹲后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