忠臣058.

保镖跑过来的时候，佐克正站在老杰克的尸体前面。

“佐克先生。”保镖的声音很急，“给佐伦先生打电话，没人接。打了五个，都没接。”

佐克的手指顿住了。他掏出手机，翻到佐伦的号码，拨出去。嘟。嘟。嘟。响了很久。没人接。他挂掉，又拨。还是没人接。他的下颌慢慢绷紧了。他转过头，看着周若薇。周若薇站在那滩血里，她的手指上还沾着老杰克的血。她看着佐克的眼睛。她的心跳了一下。很快。很轻。她没说话。

佐克拨了另一个号码。佐伦手下的电话。响了两声，接通了。那边很吵。有风声。有脚步声。佐克开口。

那边的手下刚说了一句：“佐克先生，我们在四十二街——”

然后是一声枪响。很近。很近。像是贴着话筒打的。然后电话那头什么都没有了。静默。空白的，死的静默。佐克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通话还在继续。但那边没有人了。他的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他转身，声音很平。但那种平里有一种东西。像是冰面下的暗流。他往外走，步子很快。周若薇跟上。她的风衣下摆扫过地上的血。她没有回头看老杰克的尸体。她跟上佐克，上了车。他的手指在发抖。很轻的，几乎看不出来。但周若薇看见了。

她把手伸过去，覆在那只手背上。她的手指扣住他的指缝。她的手是暖的。佐克的手指僵了一下。然后他反扣住她。握得很紧。紧到她有点疼。她没有挣。

她说。声音很轻。很稳。

佐克没有说话。他看着前面的路。车速越来越快。路灯一盏一盏往后飞。周若薇坐在旁边，她的脸在暗处。她的表情很平。但她的心里有一个很小的、很暗的东西在动。她想起佐伦。想起他满脸的傲慢。想起他撞她肩膀的样子。想起他说“你聋了”的样子。想起那个孩子。她不知道佐伦现在是死是活。她不知道。但她发现自己在想，如果他死了呢。如果佐伦死了呢。她立刻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了。压得很深。深到她自己都找不到。但她知道它在那里。那一丝隐秘的、像针尖一样的快意。她把它藏好，藏得比脖子上的烫伤还深。

车停在四十二街一栋旧楼前面。楼不高，六层。外墙的漆剥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红砖。三楼的窗户亮着灯。有人影在晃。佐克熄了火。他掏出枪，检查了弹匣。周若薇也掏出那把刻着她名字的刀，还有一把备用的小手枪。两个人下车。保镖跟在后面。佐克走在最前面。他的步子很快。但很轻。楼梯是水泥的，踩上去有灰。三楼。楼梯口很暗。只有一盏声控灯，亮一下，灭一下。佐克站在楼梯口，掏出手机，拨了佐伦的号码。嘟。嘟。通了。那边没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很重。很急。佐克把手机贴在耳边。他的声音很低。

电话那头还是没人说话。但佐克听见了什么东西。很轻的。像是佐伦在哭。佐克把手机收起来。他对身后的保镖点了一下头。然后他踹开了门。

门撞在墙上。里面很暗。只有一盏台灯。照着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地上有两个人。已经不动了。是佐伦的保镖。枪声从右边传来。佐克侧身躲到门框后面，开了两枪。里面的人回击。子弹打在门框上，木屑飞溅。周若薇贴着墙，从另一边探头。她看见里面有三个人。两个男人。一个女人。女人站在最里面，手里拿着一把刀。佐伦跪在她面前。满脸是血。他的嘴在动。他在喊。

“佐克快来救我！”

佐克从门框后面闪出来，开了三枪。里面的人躲开了。一个男人从侧面绕过来，佐克没看见。周若薇看见了。她冲过去，一把拉开佐克。子弹擦着她的肩膀过去，打在墙上。她把佐克挡在身后，抬手一枪。佐克在她身后站稳。他的呼吸打在她的后颈上。很热。很乱。他把她往旁边推了一下，重新举枪。咔。没子弹了。周若薇的枪也咔了一声。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