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记忆

　　回旅馆的路上，唐舞麟很高兴。他和姐夫两人并肩而行，灰灰跟在两人身后。

　　唐舞麟目光时不时地往霍雨浩身上瞥。霍雨浩正一口咬着糖葫芦，他吃糖葫芦的动作很文雅，轻轻咬在糖葫芦外皮上，包裹着糖衣的山楂混入口中，清新又酸甜。

　　霍雨浩咬着糖葫芦，一边思索着自己的处境。跑是跑不掉了的，现在的自己身无魂力，遇上个厉害一点的人都打不过，更别说唐舞麟这样的魂师了。他记得七年前唐舞麟就已经是七环魂圣，如今……

　　“你魂力多少了？”霍雨浩随口问道。

　　唐舞麟愣了片刻，似乎没料到姐夫会主动跟自己说话，欣喜道：“九十一级封号斗罗。”

　　“啧。”霍雨浩暗暗叹了一声，将糖葫芦咬得咯吱作响。

　　不愧是神之子，这修炼速度，比他爹当年都还要恐怖。当然，其中还有自己的功劳，若非当年将冰碧帝皇蝎武魂传承至这小子身体中，只凭着蓝银草武魂，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突破封号斗罗的境界。

　　一想到自己的武魂，霍雨浩顿感心累。他到底是什么孽呀，他当年为了保住唐舞麟，穿过时空乱流的时候灵眸武魂破碎，而后为了压制住唐舞麟身体里面的黄金龙血脉，将冰碧帝皇蝎武魂传承至他，这些年又当爹又当妈，什么好的都给他了，没想到这小子长大后又馋自己身子！

　　上辈子欠他的？

　　见姐夫脸色不太好，唐舞麟又小心翼翼解释：“这次我出来，是带着学院年轻一辈参加全国高级魂师大赛，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姐夫，我真的很高兴。”

　　霍雨浩别过头去，表情更黑了。

　　他真的一点都不想见到唐舞麟。

　　“文蕴呢？怎么不见得和你一起。”霍雨浩转了个话题。

　　“三个月前老师让他带一队学院学员去星斗大森林猎取魂环，原本打算大赛之前回来的，可这些年星斗大森林魂兽异常躁动，祸患获取困难，硬生生拖了三个月都还没回来。”

　　原来如此。

　　不过，星斗大森林魂兽异常躁动？霍雨浩蹙起眉头，糖葫芦含在嘴里，他抿着嘴唇，心中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这些年游历山河，偶尔也听到一些消息。也不知道何时开始，星斗大森林猎杀魂兽变得越发困难，一支十人的猎魂小队，过去的死亡率仅有百分之二十，而如今死亡率达到了百分之四十。

　　是什么造成了魂兽异动，帝天到底在想什么？

　　霍雨浩在神界的时候也曾关注过斗罗大陆的一切。历史记载，他离开人界的三千年后，魂兽确实发动了一次兽潮。可那场兽潮的记忆，霍雨浩很多已经记不清了，只恍惚地记得萧萧也似乎是在那一场兽潮中陨落。

　　他无奈扶额，抬头望向天空。

　　奇怪，他为什么回忆不起来呢？明明萧萧的逝去，在斗罗历史上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如果他能想起那一场兽潮到底是因何而起，或许就可以阻止萧萧的死亡。

　　“怎么了姐夫，有什么不对的吗？”唐舞麟问道。

　　霍雨浩摇头，眼中露出浅淡的哀伤：“没事，回去吧。”

　　回到旅馆，付文和史莱克其他人已经等候多时，见着两人一起回来，歇了一口气。距离日月皇都还有五天的路程，准备好足够的食物和水，霍雨浩和史莱克众人一同离开了凌云城。

　　“从凌云城到皇都有一千八百里的路程，正常要走一个月，不过我们有学院的飞行魂导器，只需要五天的时间。”付文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飞行魂导器佩戴在身后。

　　霍雨浩仔细瞧着上面的零件，多数的核心阵法已经出现泛黄磨损，起码是三百年前的物件了。好在机体结构保存得比较完整，能勉强使用。

　　“这可是老师好不容易从学院的魂导器仓库翻出来的，特意叮嘱我别弄坏了。”唐舞麟拍了拍上面的灰尘，朝霍雨浩殷勤伸手道：“姐夫，我抱你。”

　　霍雨浩疑惑地看着他，往后退了一步。

　　“你没有魂力不能佩戴魂导器，只能我抱着你飞行。”唐舞麟眯着眼恬不知耻道。

　　霍雨浩冷笑一声：“做梦。”

　　唐舞麟：“……”

　　于是事情就变成了付文带着霍雨浩，唐舞麟抱着灰灰。其他史莱克学员跟随在其后。被男人抱着的感觉有些奇怪，霍雨浩扒拉着付文的肩膀，尽量保持着距离。飞至高处的时候，霍雨浩看到凌云城中大片的紫阳花。

　　那是一种依附墙壁肆意生长的野蔷薇，花朵开得烂漫绚丽，像是燃烧的红云。霍雨浩喜欢那种花，喜欢它们从石缝中不拘一格展现的生命。

　　他更喜欢这座凌云城。

　　喜欢晨初时的烟火，晚归的夕阳，形形色色的人交织在一起，最后沉寂的夜晚的星幕里。还未成神之前霍雨浩就想过，如果他老了，或许就会和爱的人居住在一座偏远宁静的小镇，过着普通人般的平凡日子。

　　可他后来还是成了神。

　　“霍大哥在看什么呢？”付文朝着他看的方向望去，却什么也没瞧见。

　　“没什么。”阳光普照大地，整座凌云城笼罩一层金色的雾。

　　他眼中含着笑意，又似在留恋：“不过是最后看一眼这座城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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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往北飞行，越过山川林海，日落时众人终于找了座破庙过夜。

　　薪火跃动，吃过晚饭，一群人围在篝火四方。七七搓了搓手，离火源更近一点：“飞了百公里，终于找了个落脚的地方，破是破了点，好歹可以遮风挡雨。”

　　“遮风挡雨？你确定？”林阳抬头望天，这破庙屋顶烂的都可以看星星了，台面上香烛烧尽，七零八落的倒插在香灰中，更惨的是台座上的石像头都没了，只剩下个破烂的躯干。

　　“嫌弃就滚出去。”七七骂道。

　　“我不。”

　　“林阳，敢不敢不用武魂和我打一架，输了的人今晚守夜！”七七挑衅地挑起眉头，泼辣得像个假小子。

　　“谁怕谁，走走走。”

　　几个人打闹拌嘴已经是家常便饭，唐舞麟和付文也懒得管他吗，年轻人嘛，多打打对身体好。等到其他人出去，唐舞麟忽然注意到姐夫正盯着石像面前的石碑。

　　霍雨浩抚摸的石碑上面的文字，很多已经模糊不清，不过仔辨认还是依稀可见些痕迹。

　　【滔滔海光，山川齐嘤，龙跃西南，神明降世】

　　“这里原来是一座海神庙。”霍雨浩说道。

　　唐舞麟走到他身旁，借着仅有的火光辨别上面的字样。

　　【神明降世，福泽四海万物，天地苍生】

　　“这一段碑文所记录的便是一万三千年前，先祖唐三继承海神神位时候的盛景。”霍雨浩喃喃道，他忽然抬起头，看着石像残缺的身体，他目光深邃地喊着复杂的情绪，像是尊敬，又或许多了些责备，诸多杂乱的情愫包裹在一起，唐舞麟最后从那双眼睛中瞧见了恨意。

　　他的姐夫，恨着那位至高无上的神明。

　　“这个世界上，真的有神明吗？”唐舞麟忽然问道。

　　“当然有。”霍雨浩回头：“你为什么会这么问？”

　　唐舞麟无奈地耸肩：“其实我一直都在想，这个世界真的有神明吗？如果真的有神明，为什么人类遇到危机的时候，神明永远都不会出现。他们受世人敬仰崇拜，塑石像于庙堂中，却冷眼旁观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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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了一章，依旧在找手感中QEQ，不过这一章触发主要剧情——兽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