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神明

唐舞麟无奈的耸肩：“其实我一直都在想，这个世界真的有神明吗？如果真的有神明，为什么人类遇到危机的时候，神明永远都不会出现。他们受世人敬仰崇拜，塑石像与庙堂中，却冷眼旁观这个世界。”

薪火飘动，人影绰绰。

霍雨浩苦笑一声，身为神明，这一刻却无法反驳他。成为神明之后，会有两百年的时间留在人界，两百年后神明回归神界，他们不会再干涉人世界的任何变化，任由历史推动世间变化纠葛。

可有的时候霍雨浩也会在想，他本就是人，他真的能对人界的一切无动于衷吗？

目光往上，海神庙中石像残缺的下半身斑驳。人类敬仰神明，建造了这座海神庙，后来他们发现敬仰的神明无法庇佑的时候，又荒废了这座海神庙。

是人类不再信仰神明，还是神明抛弃了人类？

唐舞麟蓦地向前，他支撑着手臂将霍雨浩逼在石像下，嘴角勾起捉弄般的笑意：“姐夫，你认为呢？”

霍雨浩背后一凉，抬眼与唐舞麟的目光对视，一时间分不清唐舞麟的这句话是一句无足轻重的玩笑，还是在有意试探自己。

“我……不知道。”霍雨浩轻声回答。

唐舞麟眸光一瞬间下去，低下头，发出沉重的叹息声。

“是吗？原来这世上也有姐夫不知道的事情。”他喃喃的语气中似乎有些不信，却也无可奈何。薪火燃烧，层层光影跃动，唐舞麟将姐夫拢在怀中，小狗一样靠在姐夫肩膀上。他知道霍雨浩很抗拒和他接触，可唐舞麟还是忍不住地想要拥抱他，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附在霍雨浩耳边，用着仅有两人可以听见的声音：“在我心中，姐夫就是我的神明，是我的信仰，也是活着的意义。”

霍雨浩连呼吸都忘了，就这样僵硬地任由唐舞麟拢在怀中，他甚至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月光从屋顶的破洞中射进来，照在残缺的海神石像上，那一座没有头颅的石像透露出亘古的威严，恍若庇佑众生，神明现世。

“我不是， 唐舞麟……我更不能。”火光中，霍雨浩被紧紧拥抱着，他语气中夹杂着诸多的情绪，最后终于变为了拒绝。

这一刻唐舞麟终于沉默了，只是抱着霍雨浩的手臂越发的用力。

那一夜，霍雨浩彻底失眠了。他躺在睡袋中，仰天可见星辰，唐舞麟在破庙外的树林中守夜。

长夜很安静，只听见风声和虫鸣。

霍雨浩睡不着，他慢慢地爬起来，倚靠着破烂的石像。贴着冰冷的石壁，霍雨浩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轻轻笑着，脸上夹杂着诸多苦楚，背对着神明石像，无尽黑夜中喃喃自语。

“你让我发誓，会好好保护好这个孩子，我做到了。”

“岳父……可如今的局面我该怎么办？”没人能够回答他，他认识的唐三死在了七千年后的那场神界浩劫中，霍雨浩和唐舞麟只是那场劫难唯二的幸存者。

可只有霍雨浩能够体会真正的孤独，因为他活得足够长久。纵然失去了神力，神明长久的寿命让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不敢去爱，不敢去恨，甚至长达七年的游历中，他从不以自己的真名示人，生怕和其他人牵扯出一点感情。

我注定会失去一切，他在心里面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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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斗大森林，满月亮堂。

盘中错杂的枝干遮住天空，仅留下点斑驳的光影射下来。曹文蕴斩断一颗千年魂兽的头颅，血溅在他的脸上，用衣袖简单地擦去血迹。他往后退了一步，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一个声音黑暗中响起来。

“曹老师，你没事吧？”

曹文蕴放松警惕：“千年的烈焰魔猿，无事。”

听到声音，不远处的学生们都松了一口气。他们夜晚找了个地方休息，忽然感觉到黑夜中传来稀稀疏疏的动静，几个学生都才三环，加上黑夜看不见四周环境，委实被吓了一跳。

魔猿的头颅滚到一遍，血洒满一点，空气中顿时充斥着浓郁难闻的血腥味。曹文蕴皱了皱眉头，目光又扫了一眼四周，四方的黑夜恍若一座密不透风的牢笼，透露出一股安静的死寂。曹文蕴知道，此刻的安静都是假象，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双魂兽的眼睛盯着他们。

“我们这么多人这只魂兽都敢攻击我们，它饿疯了吗？”旁边有学生自言自语道。

曹文蕴端详了一会儿：“这个地方暂时待不了了，所有人收拾东西准备离开。”魂兽的鲜血马上就会引来一大批捕食者，如果是从前，只是星斗大森林的外层，曹文蕴还不至于这么小心翼翼。可这些年星斗大森林魂兽异动频发，只是在外层都能看到十万年魂兽的踪迹。

真要是遇上了，曹文蕴能全身而退，但是他带着的这几个小拖油瓶不能。

几人匆匆收拾好东西，踩着黑夜离开。等到天刚亮，曙光从天的另一边照射过来，一行人才终于到达星斗大森林的边际一条安全的溪水旁边。

曹文蕴接了点水，他站在岸边伸了个懒腰，看起来懒洋洋的。要不是自己魂力已经达到了九十级，就差个第九魂环突破至封号，曹文蕴打死也不会带着这群外院学子来星斗大森林。这下好了，晃荡了三个月，这些学生的魂环都获取了，自己的反而没个着落，整天还带着他们东躲西藏。

他突然开始羡慕起唐舞麟了。他的这位好兄弟冰龙武魂天生魂环，到了九十级之后魂环自动浮现，而且还是最高配置，根本没有猎取魂环的烦恼。

话说……这个时候，唐舞麟应该已经在前往日月帝都的路上了吧？

……

“这水怎么变红了！”不知道谁叫了一声。

曹文蕴猛地低头。

刚才还清澈的溪水瞬间染红，层层猩红色血雾般的液体从上游流下来。远处女人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划破，听得人背后发麻。

有人遇到危险！

“救人！”

几人不敢耽搁，朝着呼救的声音奔去。等到他们赶到的时候，看到骇人惊悚的一幕，遍地尸体。两米长的巨型蜘蛛熟练地划开一具尸体的腹部，掏出里面鲜活的内脏大快朵颐起来。蛛脚刺穿人的头骨，从头顶破开，属于人类的脑花和血浆从窟窿中溢出来，黏稠诡异。

曹文蕴捂住嘴鼻，那满地的尸体更是让他浑身不舒服。

旁边的学生脸色都白了，他们不过才十五六岁，什么时候见过这样的场面，胃里顿时翻江倒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