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家人

　　七年前霍雨浩不辞而别。唐舞麟发了疯地去寻找，甚至惊动了海神阁主，那是付文第一次从唐舞麟脸上看到了崩溃如死亡的神情，像是将人的心脏生生剜出来。

　　唐舞麟在大雨中哭泣。

　　一次又一次地哀求，又像是在道歉。

　　他说：“对不起……姐夫，我错了。”

　　“我错了。”

　　回忆闪过，付文失神片刻，直到七七的呼唤将他带回了现实。

　　七七瞪起杏仁般的眼眸，有几分好奇：“重要，能有多重要？”

　　“那我可说不清了，你得亲自问舞麟。”

　　少女蹙起眉头，不满意地撇嘴。她目光望着窗外的两人，簌簌风声起，渐渐掩盖远处人的交谈声，她已经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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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你不离开，我什么都答应你。”唐舞麟的声音有些沙哑，又夹杂一点隐忍和恳求，他上前一步，想要抓住霍雨的手，却被霍雨浩打开。

　　霍雨浩往后一退，避开唐舞麟深沉的视线。他有些抗拒和唐舞麟接触，甚至是对方的一个眼神都让他浑身不舒服。

　　“离我远点。”说罢，不愿意再和唐舞麟继续交流下去，他抱着灰灰离开。

　　唐舞麟默默跟着他身后。

　　“别跟着我。”霍雨浩回身厌恶道。

　　唐舞麟停下脚步，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远远地看着霍雨浩。目光哀怨，活脱脱得像是一只被主人遗弃的小狗。

　　他果然没有跟着霍雨浩了。

　　沿着长虹大道走十分钟，就能回到霍雨浩在凌云城暂住的居所，那是一栋四层的小阁楼，人员复杂，楼栋之间间隙狭小，房顶的瓦片复杂地堆积在一起，下雨的时候雨水顺着瓦块溅落，能听见噼里啪啦的雨声，不过幸好不会漏雨。

　　霍雨浩住在102房间。

　　门外有人等他。

　　见着霍雨浩，那人目光忽然亮了一下：“霍鱼，你可终于回来了 。”

　　那人是昨夜帮他看摊子的小贩，霍雨浩认识他，叫刘泽。

　　刘泽昨天晚上帮他看摊子，到了半夜霍鱼都没回来。他没有办法，只能先帮霍鱼将烤鱼摊子收回去。第二日他找上门，在门外敲了半个小时都反应，急得这人都准备去报案了，没想到临走之际居然霍鱼回来了。

　　“你昨天晚上怎么了？我一直等你却没回来。”刘泽担忧道。

　　“发生了些事情，有些耽误了。”霍雨浩回眸道，他不愿意提起昨晚发生的事情，只能换一个话题：“昨晚多谢你帮我收了摊子。”

　　“没事，都是邻居，随手的事情。”刘泽憨笑道：“ 你能回来就好，我还以为你遇到危险了呢。”

　　霍雨浩苦笑摇头。

　　两人寒暄了一会，霍雨浩还有事，也不留客。他送刘泽至门外，刘泽走出两步又回头，欲言又止，可挣扎了一会还是问出口。

　　“霍鱼，昨晚那个拉着你走的人是谁？”

　　霍雨浩眼神战栗，他抬起头，眼底多了些无奈：“你都看到了？”

　　“昨夜你迟迟未归，我便来找你，路过长虹大街的时候，见一个年轻的男人一直拽着你，我想叫住你，可……”可那一时间，他看到了那个一直拽着霍鱼的男人，冰冷的好似一柄杀人无情的剑，只是一个眼神扫过刘泽的时候，仿佛五脏六腑都被活剥出来。

　　刘泽又不敢唤了。

　　“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

　　“没有。”

　　“那他——”

　　“刘兄，他是我家人。”霍雨浩平静道。

　　刘泽顿了顿：“家人？”他明明说过霍鱼无父无母无牵无挂，何时又多了一个家人。思索片刻之后，他忽然笑起来，忽然发觉这人从来就没说过一句真话。

　　“我与他过去有些矛盾，便从家里搬了出来，四处游历山川海貌。这些年独自一人，说自己无牵无挂，也并无不妥。”霍雨浩解释道：“他昨夜是偶然遇到我，便想着将我带回去。”

　　“他对我……没有恶意，更不会伤害我。”

　　“原来如此。”刘泽恍然，已经得到了答案，晨光倾斜，一缕阳光从阁楼间的缝隙中滚落下来，他有些失落。昨夜从听到霍鱼要走的时候，他心里面一直空落落的，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挖走了。

　　“那我也不打扰你了。”刘泽自嘲两声，朝霍雨浩拜别。

　　等到人离开，房间里面又只剩下霍雨浩一个人，还有一只知道吃的蠢雁。霍雨浩倚靠着墙面，望着屋内出神。

　　他不知道自己该想什么，七年了，再一次在别人面前，他居然会承认唐舞麟是自己的家人。

　　很奇妙，说不出的诡异。

　　如果是家人，那自己该以一种什么样的方式回到他身边，姐夫吗？可唐舞麟似乎不想自己做他的姐夫。他们之间的关系早已在八年前的那个雨夜被打破，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霍雨浩长叹一口气，忽然听见窗外轻轻的敲击声。

　　唐舞麟隔着一散玻璃望着霍雨浩，眼中温柔的宛若凌云城的紫阳花。

　　霍雨浩抬起头。

　　唐舞麟在玻璃上吐出一口雾气，窗户瞬间蒙上一层白雾。他用手指在上面画了一连串的圆圈，然后一笔串起来。

　　【要吃糖葫芦吗？】

　　他在玻璃上写到。

　　霍雨浩原本是生气的，可是看到这一瞬间，又有些想笑。

　　不吃。

　　霍雨浩在心里面想到。还没有来得及拒绝，唐舞麟已经轻轻地推开了窗，将葫芦递到他面前，手指触碰着霍雨浩的掌心，他小心翼翼的，宛如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能不能不要拒绝？姐夫……这是我送给最重要的家人，重逢时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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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分钟前。

　　唐舞麟看着霍雨浩邀请那个陌生的男人进屋，他躲在墙外，只能偷听里面的对话。

　　姐夫在凌云城，还有其他的朋友吗？唐舞麟拳头紧握，他心中一阵酸楚，又有些害怕，七年的时间确实太久了，他不知道这些年姐夫发生了什么，有没有吃好睡好，有没有被人欺负，他有没有……喜欢上别人。

　　一想到那些事情，唐舞麟脑子就一片混乱。

　　“他是我的家人。”屋内，霍雨浩的声音响起，轻飘飘的一句话。

　　“家人。”

　　唐舞麟却明显愣了一下。

　　犹豫片刻后，朝着临街的糖葫芦铺子走去。

　　他想起来，他曾经答应过要给姐夫买糖葫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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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长时间没有码字了，手有些生了。最近要多码字复健QWQ。而且看了一下剧情进度，比预计的要慢好多，看来要加快剧情节奏了，不然什么时候才能写到结局，唔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