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自白（3）相惜

黑瞎子给我们讲了楚念和楚晚卿的故事，我第一次知道我认识了数十年的人，叫楚晚卿。

我没有哪一刻这么深刻地理解到“世界之大，无奇不有”这句话的含义。

我以前总是会幻想她少时的模样，该是明媚的，骄傲的，如太阳一般灼热，耀眼。

和我认识的那个楚晚卿，是一样的。

尽管黑瞎子说她变了很多，但我总觉得她那么爱恶作剧，那么喜欢逗人玩，还是那个活泼的小姑娘。

不过这个活泼的小姑娘不是很喜欢我，尽管她总是对我笑得好看，但我能够感觉到她是厌恶我的。

我不清楚为什么，讨厌的话为什么要救我，帮我，我太好奇了，所以总是想要靠近她一点，多了解她一点。

我以前不认识她，也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她生气了，我们之间应该有误会，我不想她讨厌我。

实际上，我不是热脸贴冷屁股的人，但她主动靠近我时，又会让我觉得自己是有希望改变她的态度的。

所以有一段时间，我总是屁颠屁颠地跟在她身后，连胖子都说我是只甩不掉的跟屁虫。

可她默认了我的行为，我当时傻呵呵的认为当跟屁虫也没什么不好的。

后来，我终于知道她为什么讨厌我了，因为我长着一张和齐羽一模一样的脸。

而齐羽是她的未婚夫。

字迹是模仿齐羽的，脸也是，连人生轨迹都是既定的。

每当我看着镜子里那张面容，都觉得自己如此可悲又可笑。

我甚至想毁了自己的脸。

可到底还是理智了下来，放下了手中的刀。

墨脱回来后，我在地下室待了四个月，没日没夜地计算谋划，布下了一个残忍的计划。

她陪着我一起待在地下室，每天一日三餐由王盟做好，再被她端进来。

我当时几近疯魔，简直到了不吃不喝的地步，她就会直接卸了我下巴，强硬地把饭菜给我喂下去。

她说:'“吴邪，你要是饿死了，我还要再等很多年，我没有时间了。”

“没有时间了”，这句话闷油瓶也说过，黑瞎子说闷油瓶曾经是她的老师，两人本质上来说是极其相似的人。

两人都是做事的目的性很强，为了达到目的都不会太在意手段的人，倒也能理解为什么她当时讨厌我还要来接近我了。

走出地下室的那天，我的身体终于支撑不住昏倒了，失去意识前，我好像模糊看到了她对我笑。

温柔的，带着欣慰，她第一次对我笑得这么柔软，嘴上还说着话，从口型看是:辛苦了。

后面她再也没对我露出过那种神情，我差点以为那只是我的一场梦。

计划成型后，我去找了小花商量，协商一致后我开始了自己的计划。

但短短几年，失败了十七次，每一次失败我都会在胳膊上划一道伤口，说不清是愧疚还是虚伪，但至少这会让我好受些。

她从来没有阻拦过我，她说:“尽管这种行为并没有任何实际的意义，但意义这个词，本身就没有意义。”

这个时候她会抽上一根烟，她没有烟瘾，抽的也少，只有心情不好才会抽。

那时屋子里都是弥漫的血腥味，混杂着烟味，烟雾模糊了她的面容。

她陪在我身边，这是难得的，我觉得安心的时候。

尽管是不合时宜的，但我经常会想要抱着她，感受她的体温，哪怕不说话，我也觉得很好。

我从来没想藏过，所以她很快就发现了，她说:“吴邪，你的爱意太容易从眼睛跑出来了，我都没办法忽视。”

“那就不要忽视。”我抱住她，恨不得与她融为一体，却又不敢使劲，怕弄疼了她。

她没有揍我，甚至没有打晕我，只是任由我放肆。

那一刻，我才忽然惊觉，原来她已经不讨厌我了。

第十八次，我的计划终于成功了。

这次找的人是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黎簇。

他和我年轻时很像，天真，冲动，爱讲义气，倔得像头牛，但也正因如此，他同样被晚卿治得服服贴。

少年总是张扬，黎簇喜欢黏在她身边，哪怕嘴上说她是绑匪，可每次都乖乖听她的话。

像是把一颗真心捧到她面前，哪怕踩碎了，也只会自己偷偷掉眼泪。

按理说，她不搭理黎簇，自己没必要多加干涉。

可黎簇太像从前的自己，以至于觉得刺眼，心中不爽极了。

不过也不是不能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