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晚卿离开了。
留下的只是楚念。
一模一样的脸,但我能感觉到她们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长白山一行后,她就失去了踪影,不在解家,也不在北京。
小花派人去找了很久都没有消息,渐渐的,他放弃了。
我有些诧异,说:“我还以为你会一直找下去呢?”
“小时候我和姑姑玩捉迷藏,从来没输过,但其实我从来没找到过她,是她每次主动暴露,我才能赢。”
小花的语气很沉,像是在压抑着什么,面色却是平静的。
小花从来都是晚卿最疼爱的小辈,为他谋算,替他考虑,当小崽子一样护着。
所以,她怎么会忍心让小花一直苦苦寻她呢?
我想,小花终于清醒了,那人已经不是他所熟悉的姑姑了。
那时候的我没有意识到,清醒过来的小花,才是最痛苦的。
他亲手戳破了自己给自己打造的幻影。
“天真,醒醒,吃饭了。”
和小花聊了一回后,我带着闷油瓶和胖子去福建的雨村隐居。
那是我很早就找好的地方,当初晚卿也来过,她答应了我,一切事了就会和我们一起在雨村养老。
可她食言了。
不过,我不会食言,我留出一个房间给她,卧室的装修布置都是她喜欢的。
我想着,万一她回来了,想起我们的约定,总不能没处落脚。
她喜欢花,说隐居后要在后院种一大片花海,她不在,我就先提前帮她种好,到时候她肯定会开心。
闷油瓶在圈子里养了一窝小鸡,每天都不忘给它们喂食,有时候喂多了,还会把鸡撑死。
胖子偶尔看不下去,就会嘟囔着:“小哥,你这不行啊,我还等着把鸡养肥了,炖鸡汤给你补补身子呢。”
然后又去市场买一窝新的回来,教闷油瓶怎么控制喂食的量。
我就当看热闹,不过看着池子里被我养的生龙活虎的锦鲤,心中莫名涌起一股自豪感。
总算是有一项我能比过闷油瓶的地方了。
这原不是我养的,一池子锦鲤都是晚卿的心头好,被她养在我们经常见面的老宅子里。
她不在后,我就挪到了这边,好在跟着晚卿耳濡目染,我上手很快,原本精神头有些蔫的锦鲤没多久就被养活了。
胖子说我就是捡了个麻烦回来,这一池子鱼被我养的比他还金贵。
每次这种时候,我都忍不住会跟胖子拌上几句嘴。
要是晚卿回来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宝贝死了,那该不开心了。
胖子说我是瞎折腾,晚卿又不会回来了。
我知道她不会回来了,但万一呢,万一她意外回来了呢。
他不想和我吵,只是骂我那么大年纪了,还这么天真。
我没反驳他,却突然想起那人自杀前也是这么说我的。
雨村的生活很安逸,没有阴谋算计,没有生死危险,这似乎是最好的结局了。
但我总在午夜梦回时,忍不住回头。
那些逝去的,挽留不住的人和事,我没办法释然。
看着小花钻进死胡同,又慢慢走出来,我以为自己比他好得多。
但我还是会在每年八月去一趟长白山,伤痕累累地爬到青铜门前,静默着,像是一座石刻的雕像。
我知道,自己大概是不太正常了。
我明明清楚她已经回去了,但我似乎还在等她回来。
我为自己织了一场梦,一场醒不来的梦。
原来只有我一直在钻那个死胡同。
我会经常梦到晚卿,梦到另一个世界的她在父母怀里撒娇,梦到年少的她和年少的我相遇。
梦到我们从前经历的种种,那些不算美好的记忆,却成为我所眷恋的一切。
在雷城,我最后一次梦见她。
梦里,我又一次抱住了她,她还是没有抗拒,只是拍拍我的头,神情少有的温柔。
我突然感到惶恐,想要用尽全力怀住她,可她就这样一点一点消散了。
自那醒来后,我再也没有梦到过她,迟来的不甘和怨愤团团散开,弥漫在我心底的每一个角落。
我从未如此痛恨这个老天,它多残忍啊,连我唯一的念想都要剥夺。
但没关系,我还有时间,还有时间找她。
我又开始调查青铜门的事情,又去翻起关于异世界的资料和秘闻。
我的状态好似回到了地下室的那几个月,可几近疯魔,我都没有找到一丝一毫的办法。
我去问闷油瓶,闷油瓶却露出一副晦涩的神情,说除非时空乱序,否则没有任何作用。
哦,原来这样啊。
我突然很想笑,笑自己的傻气,笑老天的愚弄。
我只是……想再见见她。
找不到的话也没事,我可以等,就像以前一样等不可能的万一。
可我等啊等,等到头发都白了,眼角都生出皱纹了,等到走不动路了,还是没等到她。
他们都说我疯了。
但他们不懂,晚卿是不一样的。
我多么狼狈不堪的时候,她都在。
我等了一辈子,不过是想要了结我的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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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晚卿是吴邪未尽的执念
作者他们相识,相知,相惜
作者从厌恶到接受,再到彼此依靠
作者她已经成为吴邪生活无法磨灭的一部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