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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二三四五.
途径相机主角的那几秒里,周绥在心里默默数着节拍.
五秒.
过客从擦肩到借过只用数到数字五.
雨把脚踩过的路洗得黑亮,小片水洼黑过研磨墨,霓虹大楼倒置成倒立世界,听不出是哪里传出的碟片音乐,小小声放着年代颗粒质感明晰的调调,耳尖落下凉凉的液体,让感官瞬间清晰起来.
电话亭里有绿色人影在小幅度窸动,大致轮廓像在倾诉着不如意之事,抬动手臂轻嘬口烟,外面脚步匆匆,室内咒骂不止.
好似各自有路要走.
HK这样的夜晚每天都有新影片上新.
Alan“......”
维多利亚港海峡里吹来的海风是个特别的哮喘症患者,5X3,细小蒸笼般的丈量英尺,它两步一颤,走不进来.
Alan站在5X3里,目光从上任客人行远的背影脱离,就在悠悠往回转时,遽尔顿住.
若把HK的夜比作绮丽色,那站在Alan瞳孔中央的就是彻夜蓄谋拼凑成的第256³之外的色彩.
她头发濡湿,成块贴在额头,双目秀逸,亮得闪光,血管里像是注满了维他命,因此生命力活跃着从每一寸肌肤毛孔里溢出.
Alan荒诞地思索着:是马路对面那家“好彩”牌香烟店的霓虹招牌更招目,还是256³的色彩更胜一筹呢?
庄黎鸢“拜托,不要下太久.”
庄黎鸢闷叹,抬起手轻轻遮住了额头,收敛起那向上探寻的目光,穿过5X3,她的行李箱在身后拖行,滚轮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
她走过一段路,只是站在屋檐下台阶上避雨,无聊地蹲在行李箱旁,双手以环绕方式圈住蜷起的膝盖,双目没有聚焦地落在水面飞速旋转的细小泡沫上,眼皮困得几乎压下就很难抬起.
大脑彻底困倦下来的顷刻,庄黎鸢认为世界幸福莫过于在昏暗逼仄的出租屋里听雨声翻覆着睡.
可惜从编构理想里醒来,现实只有她和行李箱.
“哒嗒.”
第十二次打哈欠,庄黎鸢擦掉眼角泪水,彼时视野里站着一双拢在紧身牛仔裤里的腿,夹在两指间的香烟正对庄黎鸢的水平线,呛鼻白烟悉数往鼻孔钻.
庄黎鸢“咳咳”
她立马别开头,闷在嗓子眼里急促地咳着.
“一晚几钱啊?”(一晚上多少钱)
庄黎鸢听到人声,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来,小腿那难忍的麻疼刺激着神经抻紧,她倒吸口气,一连后退几步,方才看清这双腿的主人.
大只佬将染有烟嘴味的烟蒂指向庄黎鸢,柏油路上的汽车似箭般驶过,他眯眯眼弯成条缝,腥臭发黄的牙齿一笑便全露出了,一股浓洌的酒气翻滚着强势扑来.
见庄黎鸢不为所动,用那双诧异的漂亮眼睛看向他,酒、歌、彩灯的混合,腆着大肚腩鼓更高了,连带着身下也兴奋膨胀起来,他醉态缓慢地从皮夹取出钞票,在庄黎鸢眼前一晃.
“够不够?”
刚从尖沙咀那块地走出来的赌徒还在香烟雾霭里攫取兴奋,他神志不清,但知道拿裤兜里没攥出汗的钞票嫖站街.
庄黎鸢明白了他意思,脸色顿变,拉着行李箱要走.
她着急,于是在台阶上绊了脚,身体摔扑在滑走的行李箱上,膝盖重重磕在地.
庄黎鸢“我唔系”(我不是)
烟蒂扔于她脚边,大只佬抬起脚往她的方向走.
他双腿叉向庄黎鸢两边,脸上立马泛起一阵红润润的颜色,庄黎鸢翻身要爬走,这时酒鬼反应力又醒来了,遽尔抓住她脚踝,拇指恶劣意味明显的在踝骨上摩挲.
庄黎鸢“滚远点,我不是!”
庄黎鸢呼吸急促,放声大喊,双手抱住行李箱向人砸去.
“我好犀钱,X,你要几多我畀晒你.”
枪械上膛声音响起,大只佬肥胖身体后叠上更高的阴影,天旋地转,睁眼的时候,便与那双目对上了视线.
严浩翔“唔好郁,我系差佬”(不许动,我是警察)

闵厌“把手松开. ”
闵厌“我剩系只讲一次.”
男sir举枪抵住酒鬼后脑勺,女sir快步上台阶,与庄黎鸢站在同一水平线,正面举枪对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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