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薛蒙左手赶着墨燃,右手驱着薛澄来到了楚晚宁面前。
薛澄这人有个奇怪的特点,吃软不吃硬,遇强则强,不知道出于什么心里,被楚晚宁抽的时候,他死活不吭声不认错,导致最后通常被楚晚宁抽得很惨……
其实薛澄内心知道自己错了,但嘴硬,嘴上绝对不能输!
大概就是因为这种性格,楚晚宁一向不是很喜欢这个弟子,即使他修为高悟性好,也得不到楚晚宁的赞赏。楚晚宁也慢慢摸索清了他这种性格,所以即使他不认错,也会停手,不过这停手…就不知道是被抽成什么样以后了。
薛澄欲哭无泪,小爷才刚重生回来就要面对楚晚宁的严刑拷打,这踏马有没有天理?
偏头看向墨燃,已经做好了卖乖求饶的准备了。
看向此时的楚晚宁。一袭白衣飘逸着,乌黑的青丝散落肩头,身上粘着星点血迹,手中金色的藤条天问狂舞,鬼界之恶鬼的惨叫声不绝于耳。
薛澄承认自己被这架势震慑住了。
半晌,楚晚宁转过身来,冷冰冰地看着被薛蒙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
“啧…又闯祸了?”
薛蒙立刻上前通报:“师尊!墨燃下山,犯贪淫二戒!”
“知道了。”楚晚宁冷冷地扫了墨燃一眼,“薛澄呢?”
“薛澄是同犯。”
薛澄猛地抬起头:“喂,薛蒙,别的小爷没得说,偷窃这一条与小爷无关!少把锅往小爷身上扣。”
薛蒙怒,又要呵斥他,被楚晚宁制止。
啪——
一藤条摔在墨燃脸上,立刻溅出血来。
薛澄面不改色跪在墨燃身边,内心寻思着墨燃都这样了,自己也别想好过。
果然,楚晚宁抽完墨燃一鞭子后又十分公平地给了自己一鞭。薛澄秉着倔劲儿,不吭声。
楚宗师很明显早已习惯薛澄的性格,用天问捆住墨燃开始审问,墨燃实在受不住,刚开始还嘴硬,后来还是不得不承认了。
薛澄知道,下一个就是自己了。
金色的藤条捆在了薛澄身上,立刻万箭穿心的痛。
“薛澄,你可曾淫秽?”楚晚宁厉声道。
薛澄不吭声。
“师尊问你话呢!!”薛蒙在一旁喝道。
薛澄忍着疼,懒懒地抬起眼:“明明知道我不会认还拿天问审我,闲的。”
“你以为不认罪我就不会罚你么?”
“反正小爷认不认都逃不过你一顿天问,那我还不如不认呢。”
“……”
楚晚宁皱皱眉头,一边斥责着薛澄“孺子不可教也”一边毫不客气地给了这头倔驴两鞭。
目光偶然扫过墨燃的脸,楚晚宁立刻从墨燃还没来及收回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一丝怨恨。
于是乎,天问再次与墨燃亲密接触,死死地捆在墨燃身上,仿佛要绞碎内脏的剧痛传来,墨燃苦不堪言。
“你在想什么?”
墨燃显然已经疼到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大吼道:“楚晚宁你能耐,看我不操死你!”
薛澄,薛蒙,楚晚宁:“……”
薛澄心里暗想好家伙,不愧是踏仙君,表述如此真诚清晰。
天问松开了,楚晚宁面无表情:“天问坏了,我去修。”
“啊?天问是神器也会坏么?”薛蒙懵道。
薛澄跪在地上没动,心里想着这鸟玩意儿是真的没有半点情商。
楚晚宁冷冷地回头,脸色阴的可以挤出墨来,眼神分明地流露着四个字:
孽徒当死。
墨燃浑身一颤。
啊啊啊!!怎么就说出来了呢?!
看楚晚宁刚才那个表情,自己大抵离死不远了。
见楚晚宁走远了,薛澄站起来,慢悠悠地伸了个懒腰。
据他经验,明天楚晚宁大概率会将墨燃和自己公开处刑。
无所谓,无所谓。
别说公开处刑了,跪大殿对薛澄来说都是家常便饭。
墨燃摸着脸上的伤口,内心即将崩溃。
薛澄拉拉墨燃的衣袖:“好啦,墨师弟,跪着不嫌膝盖疼?”
薛蒙:“让你起来了吗薛澄?!你竟敢对师尊如此无礼!!”
薛澄不屑地看了凤凰儿一眼:“叫啥,你修为还不如小爷呢~”又转头将墨燃拉起来,“振作点墨师弟。”
墨燃也顾不上因为这个称呼而笑嘻嘻地给薛澄两拳了,此时他的心里很乱。
要死了啊!!
于是,薛澄就在薛蒙的怒骂之下,当着他的面儿将墨燃拽回了住所。
·
次日清晨,薛澄实在睡不着便起来了。
说不怕被楚晚宁抽肯定是假的,况且他玉衡长老下手没轻没重的,把女弟子当男弟子抽,男弟子不当人抽,这谁受得了。
对着铜镜照照背上,两道红楞鞭痕还没消。
薛澄一袭黛衣,头发高束,走了出去。
走着走着,不觉间走到了臭名昭著的…断腿水榭山下。薛澄无语,自己犯什么病会不自觉往这个鬼地方走。
抬头远望,一抹雪白突然从水榭中走出来。薛澄吓了一跳,这才想起不隐藏气息的话,靠近红莲水榭就会立马被楚晚宁察觉。
薛澄撒开腿想跑,却发现自己已经动不了了。
他娘的,定身术…
薛澄知道自己必死无疑了。
那抹雪白离薛澄越来越近,薛澄口上说不怕楚晚宁,但真正再一次面对活着的楚晚宁时,恐惧感还是从天灵盖穿到脚底。昨晚他还觉得是个梦,梦醒了什么都结束了。现在他薛无澈终于再一次认清事实,这一切都是真的!
楚晚宁终于降落在薛澄面前时,薛澄双腿一软,一下没站稳,跪倒在地。
“你大清早无事,来这里做甚?”楚晚宁充满威严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弟子…弟子闲来无事瞎逛…无意闯入师尊地盘…请师尊恕罪……”薛澄断断续续地说,头都不敢抬。
楚晚宁眯眯眼。
昨晚不是还挺硬气?
今天就怂了?
罢了,这小子知道怕是件好事。
楚晚宁冷哼一声:“怎么,怕是今日要处罚你,你心怀怨恨,想来做些什么?”
“弟子不敢!”
事实证明,即使过了两辈子,薛澄对楚晚宁刻在DNA里的恐惧还是消磨不掉的。
楚晚宁见眼前的少年畏惧地缩在地上不敢动,语气稍稍缓和了一些:“有事来要通报,无事少在外面晃悠,不求上进…”
说完,拂袖而去。
薛澄吓呆了。
自己居然还活着?!
刚刚楚晚宁没动手?
薛澄再也管不了那么多,撒腿就跑,连御剑这回事都忘了。
·
回到住所,只见鸟玩意儿正在拉床上傻笑的墨燃:“亏你还能笑出来!赶紧起来把早饭吃了,吃完之后跟我去善恶台,师尊今日要当众处罚你和薛澄!”
薛澄:……
薛蒙见薛澄来了,把一个荷包塞在他手里:“你也是,快吃早饭!”
薛澄打开荷包,是一笼锅贴。
薛澄愣愣,薛蒙怎么知道自己最喜欢孟婆堂的锅贴。
这家伙…
该不会是跟踪狂吧?!
“愣着干嘛?抓紧啊!”
薛蒙毫不客气地抓起一个锅贴往薛澄嘴里塞。
“……”
虽然很不礼貌,但薛澄还是勉强吃了下去。
味道不错。
凤凰儿高傲:“这可是本少早起买来的,你们两个还不赶紧的!一会儿让师尊久等了有你们好受的!”
薛澄没理他,默默往嘴里塞锅贴。
薛蒙…你……
犯什么病,突然对小爷这么友好。
拿出前世你那副不可一世的嘴脸来啊!小爷上一世跟着墨微雨灭十大宗门打下修真界没空报复你,这一世有空了,你又偏偏拿出这幅样子让小爷没理由对你下手…
可恶。
薛澄在心里念念叨叨地,不觉间吃完了锅贴。
薛澄心底一凉,这就意味着马上要面对楚晚宁和他的宝贝天问了。
“唉,不知道天问修好了没有,没修好可别再拿出来审我了,谁知道我又会胡说八道些什么。”
墨燃认真地叹了口气。
“你要是敢当众出言非礼师尊,瞧我不拔了你舌头!”薛蒙想起昨夜墨燃的狼虎之词,脸涨得通红。
路上,薛澄的耳尖不知为何变成了红色。薛蒙一眼便知,这家伙怕了。没错,薛澄从小只要害怕就会红耳尖,现在也不例外。
墨燃伸着头打趣:“昨天谁说不怕来着?”
薛澄咬着牙瞪了墨燃一眼。
辰时到,墨燃和薛澄照规矩被带上善恶台,放眼望去,下面一片深蓝色的人海,唯有一个白色的身影面无表情地看着两人,眼神冷冷的。
墨燃和薛澄跪在高台上,听戒律长老在他们面前宣读着长长的罪责书。
薛澄突然感到有些困倦,竟不自觉地打了个哈欠。
……这种情况下打哈欠,无疑是对自己行为不知悔改的表现。
薛澄只觉得脖子发凉,悄悄侧头一看,楚晚宁正蹙眉盯着他。
薛澄吓了一跳,连忙跪直了身子。
“玉衡长老门下徒,墨微雨,目空法度,罔顾教诲,不遵门规,道义沦丧。触犯本门第四、第九、第十五条戒律,按律当杖八十,抄门规百遍,禁足一月。墨微雨,你可有话要辩?”
墨燃叹了口气:“无话可辩。”
“玉衡长老门下徒,薛无澈,目空法度,罔顾教诲,不遵门规,道义沦丧。触犯本门第四、第九条戒律,按律当杖六十,抄门规五十遍,禁足一月。薛无澈,你可有话要辩?”
薛澄低着头只希望赶紧结束,压根儿没听见戒律长老在说些什么。
“薛无澈?薛无澈?”
薛澄回过神来,连忙道:“无话可辩…无话可辩…”
戒律长老又按规矩,问下面的众弟子:“若有对判决不服,或令有陈词者,可于此时一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