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这种想法与齐衡并没什么干系,勋贵人家互相来往也属寻常罢了。
如今只说康蕊儿那边,其实康蕊儿早已注意到了长柏,她找个由头从梁晗那边抽身,笑盈盈的往长柏那边过去,“表哥。”
长柏本来看她和梁晗凑在一起是有些不高兴的,可有道是“人怕见面树怕扒皮”,一看见她这个人,长柏心里那点子不悦竟是一点没剩,“蕊儿。”
康蕊儿拉了下长柏的袖子,长柏不回应也不甩开,只正襟危坐着不理她。
康蕊儿看长柏这般情态,便晓他不是真恼,于是也不慌不忙,“表哥也别怪罪,你当时打了这个主意就该知道,我这样的人若是想要什么只能自己去想法子。”
长柏叹了一声,“我家里并没打算和海家做亲。”
康蕊儿颇为意外的看了长柏一眼,“这是……姨丈的意思?”
“算是吧。”长柏并不否认这一点,接着又补了一句,“便是我爹同意了,我也不会同意。”
“好。”康蕊儿依旧笑靥如花,只是眼里闪过去一抹狐疑。
长柏并没注意到这一点,他颇有些心不在焉—他在纠结一件事情,这件事也许不符合自己的利益……
回家之后,他又过去拜访程皎月,当时程皎月在和墨兰说话,长柏就等在外头。
不多时,墨兰出来了,“二哥哥好。”
“四妹妹也来给母亲请安?”长柏还是有些魂不守舍的。
他这样的状态,墨兰一眼就能将他心中所思所想猜个七七八八,“是,来陪母亲说几句话,程大人上了折子乞骸骨,皇上已批了下来,加太子少师,怕是没多久老大人就要回原籍江陵了。”
长柏眨眨眼,压低声音,“上回我随父亲母亲去程家拜寿,似乎当时还有老大人即将入阁的传闻。”
墨兰今天似乎对这个嫡兄颇有耐心,“二哥哥,升迁可没那么简单,多少状元榜眼探花六七十岁还在五六品上,便是申阁老这般入了阁的一时风光,但也不敢保证后人雏凤清于老凤声,申家大老爷现在就卡在从四品上,照理若为了他更进一步,申阁老早该含饴弄孙,可你瞧呢?”
墨兰说着申家,长柏却是听者有意想到了别处,很快他反应过来,“怎么好好的提起来申家?”
墨兰答得坦然,“我过段时间得去瞧瞧嫣葶姐姐,要不等出嫁时候赶上她坐月子,便请不得她这杯喜酒了。”
说到这儿墨兰暗道说漏了话,不过好在长柏并没听出来什么,只是说,“妹妹想的周全。”
三日后,一个面容与海朝云有几分相似梳着妇人头的年轻女子登了盛家的门。
这妇人便是海朝云的姐姐海朝颜。
她没绕什么圈子,态度也还算诚恳,“盛家老太太老爷大娘子安,因娘家在京城无人,所以妾身以长姐身份,过来给各位赔个不是,我家二妹和令郎的事,咱们就此作罢吧,往后大人与家父家兄皆在朝为官,也莫要因此生什么龃龉。”
今日盛老太太邀了贺老太太来给华兰调理身体,所以华兰也在家,她听了这话,却是硬邦邦的顶了回去,“海大娘子,令妹是怎么突然撒手我弟弟的怎么只字不提呢?你们仗着祖宗荫蔽把威风耍了个够,如今轻飘飘一路退婚就过去了?”
海朝颜陪着笑,“盛大娘子息怒,息怒,二妹小孩子家不懂事,她冲撞了各位长辈,我这个当姐姐的替她给各位赔个不是。”
华兰剜了海朝颜一眼,“罢了,只是我表妹那边也受了惊吓,我这个当姐姐的少不得给她置办些好东西哄着,为这个还叫我婆婆絮叨了一个多时辰。”
海朝颜看盛华兰市侩的样子就生气,但还是说,“我二妹惹出的事情我自然要管,咱们做姐姐的不都是要受妹妹拖累么,我也有些补品相赠,劳烦盛大娘子再跑一趟康家替我带过去—不是我拿架子使唤人,只是怕康家女儿见了我火气更大,不利身体。”
要说到底是华兰嫁进了顾家算是进了上层圈子,消息都比其他人灵通不少,等海朝颜走了她才告诉家里,昨日傍晚时候,海朝云和康蕊儿在金明池边见了一面,水边本就路滑,加上那栏杆年久失修直接断了,两个人都落了水,不过康蕊儿反应快又会水,所以很快爬了上来,趁着周围乱哄哄的跑回了家;海朝云也没什么大事,因为梁家三爷梁曙及时施救,她也不过是呛了几口水,不过梁曙众目睽睽之下把她从水里抱出来这事就会闹得整个京城人尽皆知,海朝颜只能一边过来断了盛家的事,一边跟梁家商量让梁曙娶自己妹妹,她知道就算家里长辈过来处置也是这么个结果,且按家里的规矩,怕是还要把妹妹关祠堂里一阵子,倒不如事情压在自己这儿,妹妹免了禁闭之苦,梁家得了个书香门第的儿媳妇,自己也让家里念个好。
不过海朝颜的好心情只得意了三天,一队捕快就上了她家的门,“孔海氏对吧?我们奉通许县周老爷令来寻你,有人状告你草菅人命残害家中妾室庶子,跟我们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