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本朝奉行“医相同尊,治人犹如治国”,故如墨兰、程皎月这般文官家里的女儿都有涉猎医家,自然不难看出这是什么方子。
海朝云昂着脖子,“这是我姐姐在闺中时候不眠不休废寝忘食研制出的,咱们不兜圈子,我只要她喝三年。”
……
“什么!”长柏听了海朝云的意思之后不由得勃然大怒,“都是书香世家,怎么可以出这样阴戾的方子!我不同意!”
程皎月语速很慢的说着,“按律法,造畜蛊毒,堪以杀人,及教令者,斩。”
“住口!”盛纮喝道,“这事就到这儿!”
盛老太太则是捂着胸口说着,“这是个什么人家!教出来如此歹毒的女儿!照我说,咱们还是折中,让康十五娘当她姐姐的媵妾,这总成了吧?”
盛长柏刚要辩驳,程皎月一个眼神止住他,幽幽接过话,“这样倒好,可比合德飞燕同兴汉朝了。”
盛长柏再忍不住,跪在中央,“老太太,父亲,母亲,长柏就是相中了蕊儿这个人,媵妾、平妻通通都不成!”
盛纮也说,“这法子太埋汰康家了,他们肯定不干……”说到这儿他拨了拨眉心看向程皎月,“我记着你堂哥家的五姑娘也在相看人家……”
盛老太太拿拐杖砸了下地,“不行!”
她反对的太过激烈,反倒让人生疑。
明兰赶紧插了一嘴,“大娘子别误会,祖母的意思是前头程家五姑娘从来深居简出,脾气秉性我们也不知道,怕和二哥哥合不来……”
盛家内部就继续这么折腾着。
某天,墨兰去了松涛苑,给了长柏一份请柬。
“这是?”长柏看着请柬,有些惊喜。
“这是县主给送来的帖子,永昌侯梁家大公子的婚宴请柬,我多要了一份,给蕊儿妹妹的。”
长柏颇为感激,“妹妹,多谢你,我……”
墨兰“嘘”了一声,压低声音,“这些天三哥哥用功的紧,我不好意思打扰他。”
长柏会意,“妹妹放心,我随你去就是。”
这些天,盛家还是在一直扯皮,不过已隐隐达成的共识就是不能娶海朝云进门,毕竟谁都没打算一起判个流刑。
盛纮是老狐狸,他是一边稳着海朝云一边继续找着其他人;盛老太太则是执着于给王若与画饼表示自己力挺她的女儿做孙媳妇,王若与心里对长柏原是满意的,于是也一直等着消息。
世间就在拉扯中慢慢流逝,一转眼,到了梁家大爷梁暄和英国公嫡女张桂芬的婚礼当天。
也是这天,墨兰第一次与瑞王说上了几句话。
瑞王问,“你是怎么认识荆王的?”
墨兰如实回答,“因琅琊县主喜欢和荆王下棋的缘故,另外荆王的琵琶很好,臣女也最喜琵琶。”
瑞王又说,“排箫最适合你,琵琶么……荆王的琵琶铮铮如剑,虽是上品,然与你的风格不搭。”
墨兰听了觉得有些不舒服,但还是说了声,“是。”
瑞王看她答应着,就不再多说,只是闷闷的坐在一边。从墨兰的角度看,他瘦的几乎只剩一把骨头,从皮相看,他应是比荆王好看的,但因太瘦,反逊了荆王一筹。
最重要的是,他的眼神不似荆王狡慧机敏,反倒是有些茫然,这也是墨兰不喜欢的。
瑞王看着墨兰的侧脸—那是个娇弱如蒲柳的女子,他温了声音,“我从父皇那儿领了件差事,这些天不在京城了。”
墨兰回复他,“王爷一路平安。”说着,她露出了一个虚假却温柔的笑。
另一边,长柏如愿见到了康蕊儿,但她正陪着梁晗说说笑笑。
长柏心里有些难受,但他还是强忍下去,他一直知道康蕊儿在图谋什么的。就如他也有私心那样,他喜欢康蕊儿母族无力庶女出身只能与自己一心,喜欢康蕊儿在康家磨练出来的玲珑手段,还有……他喜欢她的容貌。
尽管他羞于承认。
“则诚兄。”
不知什么时候,齐衡从后边叫了他一声。
长柏回过头去,“是你,不对……元若你怎么在这儿?”
齐衡只做看不见长柏眼底的慌乱,“梁家也给国公府下了帖子,只是堂兄卧病,伯父又事忙,家父才领了旨随钱大人去巡盐,所以叫我过来了。”
说起来这事也挺尴尬,张桂芬被郑家退婚之后张家曾敲边鼓的找上过平宁郡主,说两家做亲他家帮齐衡夺了大房的爵位,这么明晃晃没良心的条件把平宁郡主唬了一跳,她自问不算什么好东西但也知道没有为了自己儿子袭爵就咒人家死的,所以她果断回绝:能干出这种事的人家往后什么干不出,自己儿子读书颇有天赋又肯用功,往后不说大富大贵也有个小富即安,做什么为了个爵位跟他们担风险!
张桂芬对此觉得很没面子,所以这回她也是卡好了时间要梁暄下帖子去给齐家,也好叫齐衡看看自己十里红妆荣出阁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