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忙里偷闲”

时间过的很快，马上就要到立春了，童禹坤和姚昱辰离开后，这几天大家都很忙：苏新皓和张极张峻豪忙着帮苏新弘准备册封礼和婚礼；左航在准备聘礼，邓佳鑫在试婚服——邓夫人给他准备了好几套婚服，左航还另外给他准备了好几箱，没错，就是好几箱，本来婚服应该是靖毅侯府准备的，但是左航为了表示对邓佳鑫的重视，愣是以靖毅侯府的名义又准备了几大箱子，邓佳鑫都快试出茧了；张泽禹和邓佳鑫在一起，主要是帮忙选婚服；陈天润除了要准备出使事宜，还要处理大理寺的事情；余宇涵则在忙着点兵，准备路途物资；朱志鑫和穆祉丞也在忙着准备给苏新弘和左邓的新婚礼物。

靖毅侯府

邓夫人和邓佳清翻了一个又一个箱子，兴冲冲地拿着好几套婚服在邓佳鑫身上比划， 邓佳鑫则眼神空洞、一脸疲惫地站在屏风前，任由邓夫人和邓佳清摆布。

“阿娘阿娘，你看这件，这件好看！”

“哎呀，这件不行，太素了！你看这件，这件才好看！”

“这件太华丽了！阿鑫虽是出嫁，但也是男子，太过繁丽也不行！”

“这件好！”

“这件好！”

……

母女俩争执不休。

“唉哟，阿娘，阿姐，你俩别吵了，别再折磨我了，我身上都要磨出茧来了！”邓佳鑫一脸无奈。

“那你说，哪件好？”邓夫人和邓佳清异口同声。

“我……”嘿，别说，邓佳鑫也选不出来。没办法，左航准备的也太多了。

张泽禹坐在桌子边，看着三人，一脸看好戏地叹息：“哎呀，这难道就是即将成亲之人的烦恼吗？唉，不懂啊，不懂啊。”说罢，还摇摇头，啧了两声，转头就事不关己地品起茶来。

三人正在争执间，下人来报，丞相府来人了。邓夫人赶紧让人请进来。

不一会儿，几个侍从就抬着一个箱子进来了。邓佳鑫认出来，领头的是左航的贴身侍从寒暮。

寒暮进来，微笑着向几个人行礼：“见过邓夫人，邓小姐，邓公子，张公子。”

邓夫人笑着点了点头：“不必拘礼，小航怎么派你过来了？”

“我家公子让我送婚服过来。”

“婚服？不是都在这儿了吗？”

“公子又让人定做了一……”

寒暮话没说完，就被邓佳鑫打断了：“还有？！啊啊啊啊啊，小宝！救救我！”

邓佳鑫有些崩溃地扑向张泽禹，抱着他抱怨起来：“这左航怎么这样啊！干嘛送那么多啊！我都快累死了！啊啊啊啊啊啊！”

张泽禹笑着拍了拍他的背，安抚他：“哎呀，没事没事，这不正好说明左航对你的重视嘛。”

邓佳鑫撇撇嘴：“可这也太多了！”

寒暮笑了笑，道：“公子放心，无需再试，我家公子说了，这些婚服全权充作公子的嫁妆，真正的婚服我家公子准备好了另一套。”

闻言，邓佳鑫有些吃惊地看向寒暮：“你说什么？这些？全送给我当嫁妆？”

“是的。”

“我们就成亲一次，一套婚服即可，为何准备这么多？又不是天天成亲。”

“这个，公子没说。”

“那真正的婚服……”

“在这里呢。”寒暮挥挥手，让人把箱子抬过来打开，把里面的婚服拿出来展示。

在婚服展开那一刻，邓佳鑫惊艳住了：婚服是鲜艳夺目的大红色，交领式的，共三层，最外层是一层烟云纱制成的外罩，这种布料轻薄如蝉翼，柔软如花瓣，远远看去，如烟云般朦胧，正好压下了红色的艳，不会显得太华丽；外罩上镶嵌着许多细小的紫色碎宝石和碎玉珠子，不规则地散布着，在光照下熠熠生辉，似星空一般，这样不会显得太素；外罩之后是外袍，用的是蜀锦，大红色的外袍上没有绣传统的红花绿叶，而是用金线绣着祥云和仙鹤，整个下摆则绣满不同形态的成双成对的蝴蝶，两边的绿色衣襟上绣着桃花，下摆挂了两簇流苏，袖口也是绿色的，还嵌了珍珠，都说红不配绿，但这件外袍却十分漂亮；还有一件里袍，蚕丝质地，两边衣领绣了兰花，简单雅净；另外还有一条腰封，上面一边绣着两只比翼鸟，一边绣着两只大雁，还镶了美玉和蜜蜡石。整体婚服雅致大气，样式新奇，不会过分华丽，却也不失贵气。

邓夫人其实也准备了几套嫁衣，不过都有些华丽，更像是女子的衣服，邓佳鑫虽是嫁方，但婚服还是喜欢按男子式样来的。左航准备的有男式的，还有女式的，虽好看，但都不如这套婚服的第一眼，最重要的是，这婚服上所有元素都是邓佳鑫所喜爱的！

邓佳鑫走上前，摸着婚服，惊喜地说不上话，一整个爱不释手。邓夫人和邓佳清也是被惊艳到了，张泽禹也啧啧称奇：“左航真是用心，这些居然全送你当嫁妆了，还弄了一套这么漂亮的给你。”

寒暮笑道：“这婚服是我家公子亲自设计的，全是按着邓公子的身量喜好来，亦是以侯府的名义准备的。”

“他，亲手设计？”

“是的。”

看着懵懵的邓佳鑫，邓夫人笑说：“小航这孩子真是不错。”

邓佳清也调侃：“是啊，还亲手为心上人设计婚服，咱们阿鑫嫁过去，可要幸福死了！”

被母亲和姐姐这么调侃，邓佳鑫没说话，只是脸红地像是能滴血，连带着耳根子都染红了，小声嘀咕：“左航这讨厌鬼！ヽ(≧Д≦)ノ”

另一边的丞相府，左航正在库房挑选聘礼，突然打了个喷嚏，感觉应该是有人在念叨他，想了想，笑了起来，自言自语：“一定是佳鑫看到了婚服，在夸我呢！”

“想什么呢这样开心，在这里傻乐？”是张极的声音，苏新皓和张峻豪也来了。

“你们怎么来了？宫里忙完了？”

苏新皓笑答：“差不多了，也就一些小物件还没找到，不过应该也快了。”

张极欠兮兮地拍了一下左航，笑问：“所以，你刚刚在傻乐什么呢？”

左航不想回答，要是让他们知道自己心中所想，肯定会笑话自己的。可偏偏张极好像看不出来，还追着问。

瞧着他这呲着大牙欠揍的模样， 左航有些无语：有点不想跟傻子说话……

苏新皓和张峻豪看着两人，相视一笑，张峻豪笑着拍了拍张极：“哎呀哥，左哥与邓哥即将成婚，能娶到心爱之人，左哥自然高兴啦！”

“哦～，所以你刚刚在想邓哥对不对？”张极笑意更甚，语气也更加欠揍了。

左航睨了他一眼：“是，我是在想我的佳鑫看到我亲自设计的婚服会是什么样子，不像你，脑子里想的全是城南豆腐坊里做豆腐剩的东西。”

“嗯？豆腐？什么豆腐？你想吃豆腐了？”

“他在骂你呢，听不出来？”苏新皓也是服了张极这时好时坏的脑子。聪明的时候确实聪明，但偏偏有时候也是反应不过来，这不，现在就是没反应过来嘛。

“啊？”

“他骂你脑子里都是豆腐渣。”

“不，是豆渣。”左航默默补了一句。这下苏新皓也笑出了声，城南那家豆腐坊也不知是如何做豆腐的，做出的豆腐嫩滑紧实，味道醇厚，但滤出来的豆渣也比其他家的细碎得多，而且连渣带水浓稠得很，倒像是浆糊。

“我……”张极脑子反应过来了，但是嘴没反应过来，不知道如何反驳。

“哎左哥，你不是已经准备了好几箱子婚服给邓哥送去了吗？怎么还有？”还是张峻豪转移了话题。

一提起这个，左航骄傲昂头，说：“那些婚服我全送给佳鑫，充作他的嫁妆了，真正的婚服是我亲自设计的那一套。”

张峻豪疑惑：“你们就成一次亲，婚服穿一次就好，怎么还准备这么多婚服？”

“自然是有其他用处了！”

“嗯？有何用处？”三人好奇询问。

“嗯……这个，你们无需知道。”左航神秘一笑，“再说了，虽只大婚一次，但若把每一天都视作新婚，不就能天天穿了？”

左航这样一说，三人也知道是什么用处了，苏新皓揶揄地笑了笑：“日日新婚燕尔，也亏你想的出来。”

“哎～，这就说明我与佳鑫恩爱如初嘛！”

“咦～”三人有些嫌弃，但还是羡慕他能那么快与心爱之人修成正果。

桠潇殿

穆祉丞坐在桌案边，桌子上堆满了他给苏新弘和沈月棠、左航和邓佳鑫准备的新婚贺礼，但他的心思却不在礼物上，倒有些昏昏欲睡，频频打着哈欠——他已经连着好几天没睡好了。

“那些人，到底是谁啊？”穆祉丞这几天夜夜做梦，梦的内容以前也出现过，不是梦见自己在站在祭坛上进行着一些奇怪的祭祀或者修习术法，就是梦见自己被追杀，但梦里总会出现那群称他“圣子”的怪人，还有那三个黑衣人，不过还是看不清脸。

以前梦到的时候，因为只有几次，所以穆祉丞不以为意，可是最近连着好几天这些梦境频繁出现，而且越来越清晰，更奇怪的是，穆祉丞居然觉得那些梦境很真实，就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的！

但更诡异的是，穆祉丞最近总觉得自己身边闹鬼——他最近耳边总会听见有人叫他，不是一个，而是一群，但却没发现人，他能确定不是身边熟悉的人，因为那些声音叫他“圣子殿下”，和梦里的一模一样。另外，他总觉得自己的身体有点问题，倒不是有什么病痛，而是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身体里顺着经脉流动，尤其在睡觉时最明显，像水一样，但不冷不热，也没什么不舒服的；此外，他身上的香味好像越来越浓了，起先他还没闻到，但是这几天他明显闻到了自己身上似龙涎香的味道，为防止被人发现，他只能用更浓的熏香掩盖。除此之外，最最诡异的，是那枚姜后给他的玉佩，总会时不时出现在他的视野之中，有时候他也没带在身上，但总会出现在意想不到的地方，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总觉得那玉佩在发光！如果说那些梦只是虚幻，那些声音只是梦境触发出来的幻觉，那身体的感受和玉佩的移动就在告诉他，这些事情是真实的。

总之，穆祉丞近些日子被这些怪事烦扰的不行，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好。

“啊～好困啊～”穆祉丞趴在桌子上，但是他不敢睡觉，只要一睡觉，就会做那些梦，所以他只能暂时强撑着。

“恩仔。”是朱志鑫的声音。

穆祉丞从礼物堆里抬头，疲惫地看着朱志鑫。

“你怎么了？”看着穆祉丞眼底的乌青，朱志鑫皱眉坐到穆祉丞身边，有些担心：“怎么如此疲惫？没睡好吗？”

“唉，近日噩梦频频，总是睡不好……”穆祉丞趴在朱志鑫身上，欲哭无泪。

“可需要叫御医来看看？这样下去不行的，伤身。”朱志鑫拍拍他的背，闻着他身上熏香也盖不住的龙涎香，眉头皱的更深了，又细细看了看，总觉得恩仔似乎比以前更加精致好看了。

“不用了，可能过些日子便好了，不用麻烦了。”穆祉丞声音有些软，听得人心痒痒的。

“好吧，那等童禹坤回来，让他给你看看，若是梦魇可就不好了。”压下心中猜测，朱志鑫温柔地哄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