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寻找圣子

“你的意思是，云蛟珏共三枚？”苏彧明微微眯着眼，看着老者，眼里满是疑惑和冷意。

老者阖眼，缓缓点了点头。

“既然是三枚，那哪一个，才可号令巫灵族？”苏彧明眼神危险，“还是说，非得要集齐三枚？”

“唉……”老者轻轻叹息，没有回答苏彧明的问题，而是继续道：

“巫灵族跟随三位长老，修行术法，祭祀捕灵，许是术法加持，又或是积德行善，巫灵族人寿命也延长百年之久。巫灵族更另修医法，救治周边百姓，多少凡医治不了的疑难杂症，皆被巫灵医法一一解决，巫灵族的名声也渐渐传扬，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

“后来，巫灵族被一个皇帝所知，人祸就此来临。那个皇帝在位时，骄奢淫逸，大兴土木，搜罗美人珠宝，把国库挥霍殆尽，国家百姓苦不堪言。后来那皇帝想要长生不老，寻了许多名医、术士、道士，制了许多偏方丹药，但效果甚微。后听闻巫灵族医法包治百病，有世间罕见的灵丹妙药，巫灵族之人寿命更能长达百年之久，他便断定巫灵族知晓长生不老之法，想让族人为他炼制长生丹药。”

皇帝？长生不老？苏彧明想到了一些事情，不过没有插话，继续听老者讲述。

“可长生不老本就违背世间万物的生存法则，即使真的存在，也唯有三位长老这样的仙人知道。又或者修炼成仙，但这修仙，即便是想，也需仙缘灵根。巫灵族虽有百年寿命，但并不知这长生不老之术，三位长老时常云游，不在族中，也从未告诉过。”

“先祖们不想违逆长老与自然法则，便如实告知那个皇帝，不能服务于他。皇帝龙颜大怒，认为巫灵族在挑战他作为一国之君的权威，便派兵围剿巫灵族。”

“那些士兵自然不是族人对手，他们只是凡人，而族人通术法。但敌众我寡，即使有法术，也敌不过他们人多，慢慢的，先祖们便落了下风。那一战，皇帝下了死手，见先祖寡不敌众，便大开杀戒，先祖只能带着族人们四处逃窜。”

“可追兵步步紧逼，最终无法，族长只能让祭司与圣子带领剩下的族人继续逃生，而他则去引开敌人，为他们拖延时间。”

“族长孤身一人闯入敌人堆中，同敌人厮杀搏斗，却不见少敌。就在族长一筹莫展之际，祭司也来了，他用阵法，消灭了大半敌人。原是在族长离开不久，族人们又遇到了另一拨追兵，无奈祭司也只能引开敌人，让圣子带着族人逃跑。族长与祭司浴血奋战，即使不想屠杀生灵，此时此刻也不得不双手沾血。但就在族长与祭司即将突围之时，那皇帝却趁族长分心，竟命人放暗箭！族长与祭司来不及反应，双双被射杀而亡！丧心病狂的皇帝居然带走了族长与祭司的尸身，想用他们的身体炼丹！”

“圣子带着族人找到了一处暂时安全的地方，将族人们安顿好，派人去打探消息，却得到族长与祭司身亡即将被炼成丹药的噩耗，全族悲痛欲绝！”

“就在这时，三位长老终于回来找到了剩余族人，圣子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了他们。三位长老大怒，又用唤灵阵法复活了死去的族人，后立即前往皇宫将族长与祭司的尸身带了出来。”

“只是，晚了一步，他们的尸身已被焚化，已不能用唤灵阵法复活，需要更大的祭祀阵法才可，但需要祭品——皇帝，因为是他的恶念杀死了他们。于是，三位长老带着族长与祭司的尸骨，领着族人们来到了皇家祭坛，并擒获了皇帝。以云蛟珏为灵，以皇帝为祭，为族长与祭司重塑身骨，复活了他们。此后，那两枚云蛟珏便融入族长与祭司的血脉之中，往后的族长与祭司便由具云蛟血脉之人担任，唯余圣子珏留存。”

老者说完，苏彧明便了然：“所以，这便是百年前巫灵族‘灭绝’的真正原因？”

“嗯。”老者点点头，“复活了族长与祭司后，民间便流传云蛟珏可起死人肉白骨的流言，加之巫灵族精通医术、法力无边的传言，多少人对巫灵族虎视眈眈。为避免类似的事情再次发生，三位长老只能让巫灵族分散开来隐居避世，对外只说巫灵族因天灾已绝，不到必要时刻，万不能暴露身份。”

苏彧明疑惑：“既如此，你们该如何通讯？又如何祭祀？”

“族人分开成三个部分，族长与圣子带领着大部分族人寻找定居点安居，祭司与三位长老同往，另外挑选了十个人作为灵子与三位长老和祭司一同云游，第三部分的族人则是族中探哨，分布于各个地方，为族中提供消息，圣物九乾铃，便是通讯与祭祀的器具。每到祭祀的日子，无论在何方，只要画出祭祀阵法，以九乾铃为介，即可完成祭祀。”

“九乾铃？”苏彧明打量着老者，这才发现老者腰间戴着一串鸽子蛋大小的刻着奇怪花纹的铜铃，一共九个铃铛，用细铁链串着，看着十分普通，但他知道，这绝对不简单。

“看样子，你便属于第三部分的人咯？那除了三位银龙长老、祭司与十位灵子，剩余的巫灵族人在何处？云蛟珏又在何处？”苏彧明眼神锐利地看着老者。

老者摇摇头：“我虽属于第三部分，但并非原族，也只是后生，近百年的变迁，族人们也散了许多，连居址都已变动多次，即使有九乾铃维持联系，我也不确定他们到底在何处，云蛟珏的下落更无从得知。且在一年前，不知发生了什么，我们与部族突然失联，更不知其去向。不过，最近一次传讯中，我知道有一部分族人在姜国附近活动，也许他们知道。”说完，又看向了苏彧明

苏彧明意味深长地同老者对视了好一会儿，忽然哈哈大笑起来，却笑得莫名有些阴森瘆人。慢慢的，笑声停下后，苏彧明笑意未减地盯着老者的眼睛，突然没头没尾地对老者说了这么一句话：“多谢老先生相告，故事很精彩，我想，后续更精彩。”说完，便离开了屋子。屋外的侍卫在苏彧明离开后，将门关了起来，并上了锁。

老者一言不发，浑浊的眼球紧紧地看着门口，蓬乱灰白的胡须下的嘴唇紧抿着，好一会儿，他才重重叹了一口气。此时屋里没有其他人，他缓缓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解下腰间的九乾铃，轻轻抚摸着，眼里情绪复杂，似有一团浓墨笼罩心头。良久，他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紧紧握住了九乾铃，眼神也逐渐坚定起来。

晋儿，逸儿，还有熙儿，希望，你们能够不负众望……

苏彧明离开屋子后，叮嘱侍卫看好老者，然后带着鬼煞和几个下属离开了镜水村。

路上，苏彧明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一只手搭在马车窗沿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脑子里都是在回想老者的话。

车旁边的鬼煞还是忍不住好奇，苏彧明与老者的谈话他多多少少都听到了，心存疑惑：“主子，那老头的话可信吗？”

苏彧明没有立即答话，手指有规律地敲了敲，停下来，才缓缓道：“可信，也可不信。”

“这，此话何意？”鬼煞是个大老粗，没读过几年书，少时从军，后来到了苏彧明部下，就一直跟随苏彧明到现在，是苏彧明唯二信任的人之一，另一个便是孙娇儿身边的玉竺。

“他的话真假交掺，不过有七八分可信。”

“那剩的两三分是为何？”

苏彧明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睁开眼睛睨了鬼煞一眼，没有搭话，而是道：“派人去孙家，让他们找一本漓国史书过来。”

鬼煞见主子不搭话，也只能回了声“是”，然后讪讪闭嘴。

另一边，三个孩子急步逃跑，哪怕此时早已深夜，周围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他们也不敢停留片刻，只因苏彧明的人在后面追杀他们。

“啊——”突然，最小那孩子猛摔了一跤，脚崴了。

“熙儿！”两位少年听见动静，赶忙回过去扶起他。

“熙儿，你还好吗？可还能动？”最大的少年元晋焦急地询问。

元 熙满头大汗地摇摇头，眼眶里也畜满了泪水，但他还是强忍着没流下来。

扑簌簌——扑簌簌——

听见声音，三个人惊恐回头，没看见人，但他们还是如同惊弓之鸟一般止不住地战栗。

“哥哥，你们快走，不要管我了！他们就要追上来了！”元熙推攘着两个哥哥，让他们赶紧逃跑。

“不行！”两个少年异口同声。元晋警惕地看了看周围，二话不说把元熙往背上一甩，马不停蹄地往前跑。元逸断后，边跑边注意四周的动静。

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让三个人又急又慌。忽然，元晋眼睛一亮，似是想到了办法，带着元逸转了个方向继续跑。跑了一会儿，眼前出现了一片空旷黑暗的地方，仔细看可以看出那是一片湖泊。

两人背着元熙跑到湖边停下，相视点头，元晋便扭头对元熙道：“熙儿，闭眼闭气！”

元熙照做，然后“哗”的一声，三人跳入湖中沉了下去。

追来的侍卫在湖边停下，看着荡漾的湖面，黑暗之中什么也看不见，没办法，他们只能离开。

不知在水里待了多久，确定追兵彻底离开后，元晋和元逸才带着元熙气喘吁吁地上了岸。

稍稍休息了一小会儿，三个人还是离开了湖泊，寻找安全的地方。三人游荡许久，终于找到了一处暂时安全的洞穴安顿下来。

元晋把元熙放下来，摸黑检查了一下他的伤，然后一转手，从四处飘来细碎的点点星光，在他的掌心凝成了一团小光球。元晋将光球缓缓推入元熙受伤的脚踝，温润的光球在元熙的脚边绕了一圈，然后融了进去，发了一会儿光，等光消失了，元熙的脚也彻底好了。

一旁的元逸也没闲着，找了一些枯枝落叶，堆在洞穴稍深的地方，掌心凝了一团火球，将火球放在枯枝上，漆黑的洞穴慢慢亮了起来。

此时初春莅临，镜水村相对处于南方，草木四季常青，冬时从未下过雪，不过冬春时节还是很冷，三人急着逃命，哪怕在跳湖时也来不及感受温度，现在算是安全了，三人身上都湿透了，方觉冷冽刺骨。好在有了火堆，洞内也开始暖和起来。

元晋拉着元熙来到火堆旁坐下，将外衫脱下来慢慢烘干。

“该死，要不是爷爷让我们隐藏身份，早用飞行术跑了，我还能用控火术烧死他们了！也不至于狼狈成这样……”元逸有些忿忿不平。

“好了，铭记祖训，若非必要，不可暴露，再说了，若是用术火，且不说被村里其他人看见会不会把我们当妖魔鬼怪逐出去，要是术火烧到了草木生灵，那可是犯了大忌了。”元晋无奈。

元逸失落撇嘴，想了想，问：“所以，哥，我们如今该怎么办？爷爷被抓，我们又被追杀，该去哪？”

元晋叹息一声，思忖片刻，道：“还记得爷爷一年前跟我们说过的话吗？”

“嗯？哪句话？爷爷说过好多话的。”元逸一下子有些想不起来。

倒是元熙认真思索了一番，道：“圣子在侧，终归故里——哥哥，你说的是这句话吗？”

“没错，”元晋点点头，“爷爷一年前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这句话，但我想，也许并非是没头没尾。”

元逸这时也反应了过来：“你是说，去找所谓的圣子？”

“对。目前来看，爷爷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我们的力量不够，唯有找到圣子，找到族人，才能救出爷爷。”

“可我们与部族失联许久，也不知道所谓的圣子、族长、祭司、长老还在不在，怎么找？”

“在不在，总要找了才知道。”

“可是，万千世界，我们该去哪里找呢？”

元晋想了想，看向元逸沉声道：“既然在侧，那我们便先从姜国寻起。”

元逸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现在他们还救不了爷爷，也只有这样了。

而后元晋又看向：“熙儿，若我们出发寻找圣子，路途难免艰苦，你可害怕？”这个弟弟年纪最小，不过七岁，怕是受不了路途颠簸。

但没想到元熙摇摇头，坚定地说：“我不怕，只要和哥哥们在一起，一起救出爷爷，我就不怕苦！”

元晋笑着摸了摸元熙的头：“那今晚上先休息，明天我们就出发。”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