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许是梦中呢喃来的太迟,换来他敛眸里苦涩的嗔痴。
雨幕倾斜,染上他眼底的落魄,湿漉漉的一切发出低低悲鸣。
他怎样也拦不住她信誓旦旦的沉沦。
暴雨遮掩他满身兰因的离恨,以伤痕渡一场星离雨散的错身。
也罢,也罢。
山高水长,路途遥远。
他会耗尽所有去等待。
他将伞递到她的手里,在下一刻,他的大衣便拢住了她瘦削的身躯,沉黑色的衣摆垂至小腿,荡起一个优雅的弧度。
她抬眼看他,目光有些惊愕。
他神态自若地接过了她手中的伞,在指尖相错的瞬间,雨幕倾斜,氤氲的潮湿与暗处不见天日的情愫交织在一起,空气开始变得粘稠。
“谢谢。”
陈思思穿上了他的大衣,笑着向他道了声谢。
坦然又明媚,如暖阳柔软的光辉,却在看不见的晦暗角落里,不自知地放任了不堪的黑暗的滋长。
“不客气。”
舒言只是笑笑,端得一片冷静与儒雅。
这样,便永远也窥不见他沉稳外壳下的悲伤,窥不见他的错落与彷徨吧。
远远地,王默撑着伞向这边跑来,身旁的建鹏紧随其后,脚步凌乱,带起水洼里浅浅的痕迹。
“我们给你俩带了。”
王默将椰汁递给陈思思,建鹏也将手上的椰汁塞给舒言。
回头,看到卖椰子的小摊已经消失在视野尽头后,王默悄悄问舒言:
“怎么样,你觉得这个椰汁甜不甜?”
舒言低头喝了一口,“挺甜的。”
王默的表情一下子鲜活起来,挑眉看向建鹏,一脸得意洋洋:“我就说这个椰汁很好喝,建鹏非得说不甜!”
“明明没有上回我们在公园买的那杯好喝!”建鹏撇嘴,“你还问舒言,他喝什么都是一个味儿……”
陈思思轻咳了一声,“椰汁本来就都是一个味儿。”
舒言点头附和,“只有你俩这种幼稚鬼,才会为了一样的口味争吵不休。”
“切,”王默扁了扁嘴,“你就别嘲笑我俩了,也不知道是谁现在还在偷偷看动画片。”
“我可没有。”舒言否认,“那叫动漫。”
“就那剧情,啧,动漫可不认啊。”建鹏吐槽道。
陈思思笑得前仰后合。
暴雨倾盆,几人漫无目的地闲聊着,在路边拦了辆出租车驶向高铁站。
“等会儿去我家吃饭吧,”陈思思说,“我最近新学会了一道菜样,我们可以先去市场买菜。”
“我也来!”建鹏自告奋勇,“总不能所有的菜全让你做啊。”
“我不会做菜,来负责菜和切菜吧。”舒言向后靠了靠。
“我只会做比较简单的。”王默嘿嘿笑了笑,“我都好久没吃思思做的菜了,好想念啊。”
“今天可以大饱口福了。”建鹏整个人摊在舒言身上,被舒言嫌弃地杵着脑袋推远了点。
“饱口福上一边饱去。”
建鹏得寸进尺,一把揽过了舒言的肩,“我就不,你能拿我怎样?”
陈思思又被挤了一下,忍无可忍,“在车里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闹腾?”
舒言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拿出了一把小刀,在建鹏逐渐惊恐的目光里割下了建鹏的两根头发。
“这,就是后果。”
顿时,杀猪般的惨叫响彻了整车。
在外面和朋友痛快的玩了一天,王默快乐地拖着步子上了楼,打开家门,发现妈妈不在家。
“奇怪,妈妈去哪儿了?”王默自说自话着,打开房间的门,却撞上了一个冰冷的怀抱。
“玩的这么开心,看来已经忘记我了。”
水清漓抬手将受惊退远的她重新拥入怀中,一阵天旋地转间,将她压在窗边与他的空隙里。
呼吸带着起伏的顿挫停驻在她的颈窝,泯开又轻又柔的痒意。
“哪有忘记你,我很想你的。”她违心道。
“是吗?”
他嘴角扬起了不明的弧度,左手轻轻摩挲着她的腰际,另一只手慢慢扣住她的脖颈,在她错愕的目光里落下一记深吻。
呼吸旖旎。
最亲密的呢喃间,他的声音咬牙切齿。
“在你刚进来的时候,我就闻到了那个人类小子的味道。”
他腰间长发滑落,一双水蓝眼眸沉沉,任由窗畔的雨丝与他纠缠:“你还骗我,说想我了。”
他顿了顿,又笑。
“可我喜欢这样的谎言。”
“既然要骗,就骗到底吧。”他垂下眸,吞吐的呼吸里萦绕了雨的冷清,透出些许寡淡。
“谁?”王默茫然了,“哪有什么人类小子的味道,你是狗吗,什么都能闻?”
“你的狗。”
他眯着眼,掰正了她的脸颊。
“来吧……”
他低哑的嗓音响在耳边,带着令人沉沦的蛊惑。
“训我啊。”
“你疯了…”她震惊地睁大眼睛看着他,挣扎着想要起身,却在混乱中被凑上一片柔软的唇舌,“唔……”
侵占,掠夺。
是充满强势意味的占有,恣睢桀骜,他多疯狂。
“看着我的眼睛。”
他们的目光交缠,雷鸣声盖过了她如擂的心跳,他的怀抱同雨一样潮湿,那双冰冷的眸子仿佛能禁锢她。
拉着她,沉沦在名为他的湖泊里。
“说你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