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淡色的瞳孔晦暗,善恶两难。
占有与克制,凶戾而轻柔,明明相斥却抵死缠绵。
亲吻过后的低哑的喘息印上耳垂,她漆黑的发丝散乱在窗棱,树影簌簌,描摹暴雨不休的冷淡。
北风留下一片暴虐的寒凉与颤栗,车鸣被雨声击打的七零八落,从很远的地方响起鸟雀的哀哀啼鸣。
世界昏沉,云雨寂寥。
灰败的,破碎的,带来了每一个角落。
但有了情人的低语,就不知何为伤悲。
“你的眼睛,好美。”
他这样看着她。
将身上的一切都抛开,来坠入她的情海。
吻她。
手臂箍着她的腰,揽得很紧。
怀中的人很柔软,纤细的腰肢太过易折。刚开始她充满灵气的眸子还在乱动,后来也慢慢阖上了眼,白皙清瘦的手臂攀上他的肩,将他的发丝染上些许热意。
是属于她的温度。
她的嘴唇,她的气味,她的所有。
“我爱你。”
“我爱你。”
“我爱你……”
就这样摧毁我的平静吧。
也摧毁…我。
她的清澈如同大漠里的潺潺溪流,而天地干涸,挣扎不休。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王默抬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你能不能也帮思思他们恢复一下记忆?”
像是不满她在这个时候还提起别人,他轻咬了一下她的嘴唇,敷衍地点了点头就要继续亲上去。
可她一把掐住了他的脸,有一种他不去恢复记忆她就抗争到底的决绝。
他的眼睛越来越幽暗,水清漓一个响指,便有几条清澈的水蛇钻入各个方向的空间里,一瞬间便消失不见。
“可以了。”
他轻轻凑上自己的唇,她零星的呢喃尽数被他吞入腹中,在耳鬓厮磨间,他的眸色渐深,仿佛这片荒唐又无尽的夜。
“王默!上课还发呆?”
一颗粉笔头隔过半个教室扔在她桌上,她匆忙抬头,对上了老师审视的目光。
她一贯是乖巧的,尤其是眼睫垂下的时候,小巧的鼻子皱起,嘴唇紧紧抿着,乖得让人不忍心责备。
她的样貌是顶好的,是那种没有任何攻击性的美,笑起来的时候更显得昳丽,只是浅浅弯起眼眸看着你,就令人惶然失措。
“注意听课啊。”
老师没有为难她,这个学生的成绩很好,所以他才愿意在课堂上提醒一句。
趁着老师回头的空隙,建鹏悄悄冲她扮了个鬼脸,一副我什么都知道了的表情,一看就没有好好听课。
她不太明显地笑了笑,然后瞬间敛好嘴角,就仿佛什么也没看见过。
但下节课时,建鹏的座位上却空无一人。
她有些疑惑,想想又释然了。
这家伙肯定又逃课。
他天天这么半学不学的,成绩居然也能保持在中游,绝对是放学后偷偷内卷了。
结果下课出去上厕所的时候,碰见了被教导主任拎着在班级附近训话的建鹏。
王默偷偷笑了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走近。
“这个月我已经逮到你第二次逃课了,我们请家长的目的不是为了威胁你们,而是让你们的家长了解你们在校的学习情况,从而做出针对性措施。”
“喂猫什么时候不能喂啊,非要在上课的时间出去喂猫吗?爱护小动物是好事,但是绝不应该占用自己的学习时间,你们的未来掌握在你们自己手里。”
“都不是大富大贵的家庭,学习才是你们能改变未来的唯一途径……”
听了一会儿,王默便了解了七七八八。
他平时也不像是多喜欢小动物的人啊,居然能翘课出去喂猫?
随意望了望四周,发现思思和舒言居然也在附近偷偷听着,小心翼翼的样子活像两个卧底。
还是那种菜鸟卧底。
很显然,这两个超级大学霸并没有什么偷听经验,他俩在同一个地方不停徘徊,还一脸认真地盯着地面,仿佛地面上有什么绝世珍宝。
直到快要上课的时候,教导主任才放过建鹏:“去吧,回去上课去,好好学习。还有明天上午的时候,你的家长和你的检讨要一起到。”
“知道了。”建鹏难得蔫蔫的,拖着沉重的步子向教室走去。
离上课铃打响还有一分多钟,现在显然不是什么问话的好时机。王默和对面的陈思思舒言隔空遥遥对视一眼,默契地同时抬步走向班级。
“我真的服了!我刚翻过学校后墙,就有一只小猫冲着我裤腿喵喵叫,看着可怜兮兮的,我就去旁边超市买了根火腿肠给它吃,结果教导主任没一会儿就出现在校门口了……”
建鹏瘫在椅子上,双手将脸往下拉,一副生不如死的样子:“我妈知道了不得打死我啊,一个月内已经第二次被请到学校去了。”
陈思思叹气,“谁让你这么闲不住,一个月居然逃了两次课,而且还都被抓到了。”
“所以你逃课去干嘛了?”舒言问。
“给王默买红糖水啊,”建鹏理所当然地说,“糊涂虫早上的朋友圈你们没看见吗?”
“看见了。”陈思思撇嘴,“默默的经期时间和我差不多,红糖水早就已经备好了。”
说罢,两人齐齐看向舒言,仿佛在问他准备了什么。
舒言淡定地推了推眼镜,“看见朋友圈之后,我刚趁着上厕所的时间找服务员,把王默的冰奶茶换成热的了。”
王默一惊,赶紧摸了摸,刚才被递过来的奶茶果然是热的。
“有朋如此,友复何求?”她感动地抽了抽鼻子,仿佛下一秒就要开始吟唱。
“停!”建鹏打断了她的大招,“不要随地大小变,这全都是我们应该的。”
“话虽如此,但不能这么说。”她思索了片刻,决定以文艺的方式来表达感动,“啊,朋友,你是荒野之上的皎皎明月,漫过凛冬里沉默的荒唐……”
“我想大家都已经get到你的感动了。”舒言茫然,舒言思索,舒言赞许。
“聊聊我们该聊的吧,”陈思思推了推面前的盘子,“昨天怎么就突然恢复记忆了?”
“对对对,我也恢复了!”建鹏用筷子沾了点水,把纸巾粘在筷子上当白旗摇了摇。
“我也是。”舒言一脸认真地吃饭,闻言一脸认真地抬头回答。
“昨天他来找我了,我顺带就让他帮你们恢复了。”王默抿了抿唇,“齐娜恢复了吗?”
“不知道啊,群里她最近一直没说话。”建鹏耸了耸肩,“据说她和封银沙补课忙到飞起,昨天咱们聚会他俩都没来。”
“不应该,”舒言蹙眉,“这么大的事,封银沙可是回复了的,昨天我们第一时间就在群里发信息了。”
“叮咚——”
就在这时,几人的手机同时响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