驭阴

那东西游得极快，转眼就到了船边。潘子把矿灯往下一照，倒吸一口冷气 —— 全是尸蹩，巴掌大一只，背壳泛着青黑色，密密麻麻挤在水面上，像一锅沸腾的粥。

“我靠！这么多！” 大奎吓得一缩脖子，伸手就去摸刀，“三爷，这玩意儿咬人不？”

“废话，吃腐肉的，你说咬不咬！” 吴三省抄起火折子就往水里扔，火折子落进水里，“滋” 的一声灭了，尸蹩群只是顿了顿，又围了上来。

他抄起工兵铲，拍死两只爬上来的尸蹩，“潘子，开枪！往虫群中间打！”

“砰！砰！”

两声枪响在狭窄的洞壁里炸开，震得人耳朵嗡嗡响。散弹打进虫群，溅起一片黑绿色的汁液，打死了十几只尸蹩。可虫群实在太多了，前面的死了，后面的立刻涌上来，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根本挡不住。转眼工夫，船舷四周就爬满了尸蹩，爪子抓着木板，发出 “咯吱咯吱” 的声响，听得人牙酸。

吴邪慌了神，抓起地上的折叠铲乱挥，可尸蹩越聚越多，有几只甚至跳到了他脚边，锋利的爪子划破了裤腿。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爷爷笔记里 “尸蹩噬人，血肉无存” 八个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潘子端枪就打，散弹打在水面上，溅起一片水花，打死几只，根本挡不住潮水似的虫群。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的笛音响了起来。

调子很怪，不是寻常的江南小调，也不是山野里的牧歌，压得很低，闷闷的，像风卷着落叶刮过乱葬岗，又像深夜里坟头的呜咽。调子很慢，每一个音都拖得很长，却奇异地压过了尸蹩的吱吱声，在洞里悠悠荡荡地传开。1

是魏无羡。

他靠在船尾的船板上，微闭着眼，竹笛抵在唇边，指尖起落不快，却稳得很。一缕极淡的黑气随着笛音从他指尖漫出来，顺着船舷散开，在水面上形成了一圈无形的屏障。

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些已经爬到船舷半腰的尸蹩，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猛地顿住，然后纷纷掉回水里。整片黑压压的虫群，在离船两米远的地方硬生生停了下来，疯狂地打转、挤压，发出焦躁的吱吱声，却半步都不敢再往前。水面被虫群搅得翻起细碎的水花，可就是冲不破那道笛音织成的网。

船上瞬间安静了，只剩笛音和虫群的尖鸣。

潘子举着枪，忘了扣扳机；吴三省攥着工兵铲，愣在原地；大奎张着嘴，能塞下个鸡蛋。吴邪更是看得目瞪口呆，挥到一半的铲子停在半空，都忘了放下来。

他不是没见过驱邪的法子，黑驴蹄子、糯米、符水，爷爷笔记里写过不少，可吹笛子驱尸蹩，他真是头一回见。这魏无羡到底是什么人？一身古装打扮，懂尸洞门道，还能靠一根竹笛挡住满洞的尸蹩？这本事，别说寻常倒斗的，就算是最懂邪术的土夫子，恐怕也做不到。

吴三省眯着眼，盯着魏无羡的侧脸，眼神里惊疑不定。他混了几十年江湖，南来北往的能人异士见过不少，可从没见过这么年轻、路子这么野的。这不是茅山术，也不是崂山法，倒更像是…… 驭阴。以怨气驱邪祟，以阴制阴，这是旁门左道里最偏最险的路子，稍有不慎就会被阴邪反噬。

这小子年纪轻轻，怎么会这种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