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定是个很美的世界。
一个天琴座会亮得触手可及的世界。
他闭上眼睛,唇角还挂着那个傻乎乎的笑。明天要早点起来,他想,趁课前去趟烘焙店,再买点新的模具。
他想让她吃到更多好吃的东西。
想把那双眼睛里所有的黯淡都一点一点地照亮。
夏天来得很快。
希空遥的身体却像是被季节抛在了后面。入夏后的某一天,她在练琴时忽然剧烈地咳嗽起来,琴弓从手中滑落,砸在地面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光石息吹冲过去扶住她的时候,发现她掌心里有一小片暗红色的痕迹。
是血。
他的大脑空白了一瞬,然后几乎是把她整个人打横抱起来就往校医院跑。怀里的人轻得不像话,隔着薄薄的夏衫能摸到肩胛骨嶙峋的轮廓。希空遥没有挣扎,只是把脸埋进他的胸口,手指攥着他格子外套的前襟,攥得指节发白。
校医说需要转院。光石息吹守在急诊室外面的长椅上坐了一整夜,连眼睛都没敢合。天快亮的时候,风间惠麻和和泉环那赶来了,给他带了咖啡和三明治。他接过咖啡的时候手在抖,洒了半杯在裤子上,却像是完全没有察觉。
“她不会有事的。”和泉环那把手搭在他肩膀上,声音很轻。
光石息吹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他盯着急诊室门上那盏红灯,棕色眼睛熬得通红,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那件格子外套皱巴巴的,衣角还有昨天傍晚沾上的、希空遥咳出来的血迹。
天亮的时候,医生出来了。说是急性肺炎,已经控制住了,但病人本身底子太差,后续需要长期休养。光石息吹听见“长期休养”四个字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风间惠麻眼疾手快地扶住他,他摆了摆手,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我去看看她。”
希空遥躺在病床上,脸色白得像床单。她睡着的时候睫毛微微颤着,像是在做什么不太安稳的梦。光石息吹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把她冰凉的手拢进自己的掌心里,低着头,一动也不动。
她的手指动了一下。他猛地抬起头,看见她慢慢睁开眼,目光懵懂地转动了一会儿,最后落在他的脸上。
“光石君……”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你的眼睛好红。”
他鼻子猛地一酸,低下头把额头抵在她手背上,闷闷地说:“你吓死我了。”
希空遥轻轻笑了一下,那只被他握着的手微微用力回握住他的手指。“对不起。”
“不要道歉。”他声音发颤,“你只要……好好养病就行。什么都不要想。我每天都会来陪你。”
她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儿,她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细得像琴弦上滑过的风。
“光石君,我弹一首曲子给你听吧。”
她出院那天,光石息吹把她背回了公寓。她坚持不要他背,可走了两步就开始喘,他不由分说地在前面蹲下来,语气难得地带了点强硬:“上来。”
她安静了几秒,然后趴到了他背上。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