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琴座没有夏天5

她站在他面前，那么近，近到他能看清她睫毛尖上沾着的细碎光点，能闻到她身上那股淡淡的、类似琴木的气味。风吹动她散落的黑发，有几缕拂过他的手臂，轻微的痒，像某个羽毛般轻的触碰。

“因为……”他的声音有点哑，“因为我……”

他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干干净净的，像一面等着什么东西落进去的水。他深吸了一口气，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跳的声音响得像擂鼓。

“因为我不想你一个人。”他终于说出来，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散了什么，“我想陪着你。”

希空遥怔住了。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去，吹动两个人的衣角。光石息吹的脸红得快要烧起来了，他低下头，不敢看她的表情，紧张得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过了很久——也许只有几秒，但在他的感知里长得像过一个世纪——他听见她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那双手伸过来，冰凉而柔软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光石君。”她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像弦上最弱的那一个音，“你知道吗，我总觉得……我以前在哪里见过你。”

他猛地抬起头。

她正看着他，微微歪着头，眉心蹙着一个浅浅的结，像是真的在很认真地回忆着什么。“说不清楚……但第一次在樱花树下面见到你的时候，心里就有一种很熟悉的感觉。好像……我很久以前就认识你了。”

光石息吹的心脏猛地缩紧了。

他说不清那种感觉是什么。像是有一根弦在心里被拨动了一下，嗡嗡地响着，尾音绵长而震颤。他看着眼前这个站在夕阳里的、苍白而安静的女孩子，忽然有种荒谬的冲动想问她——

你是不是也做过那个梦？

梦里有一片从未见过的星空。有巨大的水晶建筑。还有风里带着的那种金属和花香混合的气味。

但他没有问。他只是反手握住了她的手指，把她冰凉的指尖拢进自己温热的掌心里。他低下头，额头几乎要碰到她的额头。

“那我们……”他的声音在发抖，“就当是我们很久以前就认识了。”

希空遥没有抽回手。

她只是微微仰起脸来看他，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温柔的弧度。夕阳的最后一缕光线在他们之间沉落，河面上金色的碎屑渐渐暗了下去。

她说：“好。”

那天晚上光石息吹回到宿舍的时候，整个人都像是在做梦。他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然后用力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疼得倒抽一口凉气，却咧开嘴傻笑起来。

窗外，夜幕已经完全降临。城市上空的星光被灯光掩盖得几乎看不见。但他还是抬着头，固执地在那些模糊的光点里寻找着什么。

天琴座。

他知道那个星座。夏季的夜空中最亮的星座之一，有一颗叫作织女星的、蓝白色的恒星。每到夏天，它就会出现在天空的正上方。

他想起希空遥说的那个梦。

想起她说“天琴座就在头顶，亮得像是伸手就能摘下来”时，她眼底那种遥远而温柔的光。

光石息吹躺回床上，把手枕在脑后，看着天花板。他忽然很想知道，她梦里的那个地方究竟是什么样的。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