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穿发现的时候,整个人坐在沙发上,捧着那本惨遭涂鸦的手册,嘴唇抖了半天,耳朵从粉红变成了深红,最后抬起头来看着站在墙角面壁的望星,说了一句又轻又抖的话:"……它们本来没有胡子的。"
"有了胡子比较好看!"望星面着墙,声音硬气的很。
"这是姐姐给的书……"
"姨姨看到会觉得好笑的!姨姨笑了就是好看的!"
息穿深吸了一口气,用他毕生最大的忍耐力把手册合上,放在膝盖上,然后起身走到女儿身后,蹲下来,手放在她小小的肩膀上。他的声音还是那么轻,但带着一点点的颤抖:"望星……以后不要在书上画画。书是拿来学习的。你想画画,爸爸给你买画本,好不好?"
望星转过来,小脸仰着看他,她爸的耳朵还是红的,眼眶也微微泛红——他真的心疼那本书,但他更舍不得凶她。她看了他半晌,伸手摸了摸他红红的耳尖:"爸爸不哭。望星知道了。下次画画本上。"
"……我没哭。"
"你眼睛红了。"
"那是……那是气的。"
"气什么?望星不是道歉了吗?"
息穿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小肩膀上,发出了一声比她还委屈的闷哼。望星拍了拍他的后脑勺,那动作和她妈拍她爸的动作一模一样:"爸爸乖。下次望星给你画好看的胡子。画本上。"
旁边的林笑全程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看戏,看到最后实在忍不住,拿手机拍了张照片——她蹲在地上的老公被四岁的女儿拍着后脑勺安慰——然后发到了家庭群里。群里只有三个人:她、息穿、卡密拉。
卡密拉秒回:"那个格子衫又被欺负了?"
林笑打字:"你外甥女给他书上的小人画了胡子。他心疼得眼睛都红了,现在被闺女哄呢。"
卡密拉回了一个省略号,然后过了十秒钟又发了一条:"……遗传。跟我当年哄你一样。你三岁的时候把我战斗记录册上所有敌人画了笑脸。"
林笑看完这条消息,愣住了。她抬头喊了一句:"姐!你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事儿!"
卡密拉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声音隔着话筒都带着冷意:"你也没问。而且你画得比她差远了,你画的笑脸歪歪扭扭,每一个都像哭。"
"……那望星随我。"
"随你?她刚才那句'爸爸乖'的哄人语气,随那个格子衫。一模一样。软得没边。"
林笑看了一眼客厅里还蹲在地上的那两个人——息穿已经从她肩膀上抬起头来了,眼睛还是红的,但嘴角翘着,望星正伸着小手帮他擦眼角,一边擦一边说"爸爸不哭爸爸不哭",语气确实软得能拧出水来。
她叹了口气,对着电话说:"姐,我怎么感觉我在家是唯一的恶人?"
"你本来就是恶人,"卡密拉说,"黑暗巨人的妹妹,恶中之恶。"
"姐!"
"行了。挂了。下次来看她。别让她再把书画了,那本手册孤本。"
"姐你上次也说孤本,结果你转头又给了我一电子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