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处

额头的温度滚烫，呼吸却渐渐同步。那一声低哑的“我的主人”，像一根柔软的刺，不偏不倚，扎进温溺心底最不设防的角落。

她清冷的眸子颤动了一下。

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纪谨行，他偏执的眉眼间，此刻翻涌的不仅是阴翳与恨，还有一种更深、更沉的东西，一种近乎自毁的认命，和认命背后，对她藏也藏不住的心疼。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松了，可拇指摩挲她红痕的动作，泄露了连他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的、与暴戾全然相反的温柔。

是的，温柔。哪怕是以这样扭曲的方式呈现。

温溺胸口那股细密的疼痛，蔓延开来。她知道自己并不全然无辜。这场感情的燎原大火，最初那点戏谑的火星，是她亲手抛下的。她曾以为自己足够清醒，足够坚韧，可以游刃有余地掌控一场危险的关系，却低估了人心的复杂，也低估了纪谨行这片看似干涸荒原之下，潜藏着的、能将她一同焚烧殆尽的炽热岩浆。

温溺满意？

她终于开口，声音褪去了之前的冷冽挑衅，恢复了些许平日里那种清泉般的质感，却带着经历风暴后的微哑

温溺纪谨行，你觉得我这样是不是很惨？

她微微用力，终于将手从他掌心和他胸口间抽回。手腕上那一圈红痕刺目，她没去看，只是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他脸上，落在他紧抿的、残留着她咬痕的唇上，落进他翻涌着痛苦与渴望的眼底。

温溺看着我们变成这样……

她轻轻摇了摇头，一缕微湿的发丝粘在颊边，被她抬手别到耳后。这个寻常的动作，在此刻凌乱暧昧的背景下，竟透出一种惊人的、脆弱的坚韧。

温溺我驯服不了你，纪谨行

她坦白，语气里没有挫败，只有清醒的认知

温溺就像……你也困不住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周遭，扫过他肩背上可能存在的、她无意识留下的抓痕，最后回到他脸上，眼底那点灼人的光并未熄灭，却似乎被一层朦胧的水汽软化了些许。

温溺我们像两匹同样孤傲、同样伤痕累累的狼，不小心撞进了彼此的领地，然后……开始了一场谁也不肯先倒下的撕战

她一字一句，说得清晰而缓慢，像是在对自己，也对他，做一次迟来的厘清

她伸出手。这一次，指尖没有挑衅，没有攻击。只是带着微微的凉意，轻轻触碰到他刚才被她咬破的下唇边缘，极轻地抚过那一点点凝结的血痂。

这个动作，让纪谨行浑身剧震。阴鸷的瞳孔骤然收缩，里面翻腾的所有情绪——恨意、怒火、自厌、渴望——都在这一触碰下，被一种更汹涌、更陌生的酸涩感冲垮。他僵在那里，连呼吸都屏住了，只是死死地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盯着她眼中那抹罕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心疼”的神色。

她在……心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