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商寸步不离地跟着玉红烛,闲适得像在自己家似的,一会儿叫小丫鬟端点心来,一会儿叫剥橘子来吃,好不自在。
气得玉红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方大侠,李莲花,来来来,吃点东西压压惊,玉夫人,你看我做甚,莫不是看上我了,要强抢民男?”
李玄商后面的话,险些让方多病一口茶喷出来。
而直面的玉红烛气得又吐了一口血。
“哎呀,玉夫人,怎么回事呀,你这气性怎么就这么大,如此喜形于色,如何管理玉城啊。”李玄商小嘴叭叭不停。
李莲花饮了一口茶,眼里被茶香晕出暖融的宠溺,悠闲道:“你可少说两句,饿了吧,多吃些。”
他递了一盘白玉糕堵住故意气人的少年。
而李玄商似乎格外听他的话,他一说,果然就停了下来。
方多病问了一些案件信息,就急吼吼拉着李莲花去查案,李玄商挥挥手:“你们去吧,不必理我。”
他们前脚刚走,宗政明珠后脚就来见礼。
只见李玄商懒懒倚在榻上,支着额头,精致的小发辫垂在脸侧,系统幻化的小铃铛乖乖躺在发间。
而玉红烛则在一边闭着眼运功疗伤。
“宗政公子有事?”
宗政明珠的眼珠子都快黏在他身上了,彬彬有礼问道:“方才见少侠内力深厚,在下佩服,不知少侠姓名?”
李玄商侧头一笑,露出来的唇瓣似随波漂流的桃花,惹得宗政明珠心神震荡,但他显然礼仪得当,并未露出太多异样。
少年声如清风朗月:“你当是知道我的名。”
“哦?在下愚钝,请少侠解惑。”宗政明珠心里把江湖上有名号的刮了个遍,也找不到如此惊才艳艳的身影。
李玄商眼中饱含兴味,开口道:“在下李相夷。”
李相夷!!!
连一直闭眼运功的玉红烛都骤然睁开了眼睛,随侍的丫鬟更是惊疑不定。
李相夷的名字如雷贯耳,每次一说出口都会镇住全场。
李玄商啧啧,这李相夷的名号就是好用。
宗政明珠起初震撼了一下,随后就发现不对,年岁不对!
“少侠说笑了,先不说李相夷已经身死,他就算在世也已二十又八,莫要玩笑了。”
李玄商咬死自己就是,微抬下巴,张扬桀骜:“缩骨易容,不过小事,我李相夷天下第一!十年前东海一战,笛飞声下落不明,我既找上门来,正是要玉城给个说法。”
听他这么说,一想到后山的动静,玉红烛和宗政明珠肉眼可见地神色一惶,互相对视一眼。
“什么笛飞声,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玉红烛一口回绝。
李玄商却是不急:“哦?看来他重伤未愈啊,我且等他一等。”
宗政明珠眼神一松,微笑道:“少侠切莫说笑,李相夷扬州慢天下闻名,我观你的内力却不是吧。”
李玄商纳闷了,怎么江湖上谁都能随便认出扬州慢啊。
难不成人人都见过李相夷用扬州慢,可惜没见过李莲花用,要不然他也能伪装出来。
他这身内力本就是用灵力伪装的,自然想捏成什么是什么。
“扬州慢是十年前的李相夷,现在,它叫归旧尘。”
归旧尘,回到旧尘山谷。
他现编的,同时身上爆发出强横的内力波,只是威慑。
宗政明珠和玉红烛没有接触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世上怎么会这么厉害的内力,哪怕笛飞声的悲风白杨,也……
除了李相夷,天下又还有谁能做到!
宗政明珠汗流浃背,称有事,快速退了出去,玄商猜他是去通知金鸳盟了。
玉红烛安分了不少,最起码不再明目张胆地瞪视他,眼神闪躲。
傍晚,方多病和李莲花回来了,伴随着一股尸臭。
李玄商皱眉:“二位,先行沐浴吧。”
两人都是下意识闻了闻衣袖,不约而同地退出去。
待他们修整回来,李玄商已经吩咐侍女摆好了饭菜。
他们自然地坐下,方多病就说起了今天的发现。
玉秋霜腹部的掌印,心脉的游丝夺魄针,脚底的红叶,腐坏严重,客栈的假血脚印,萤火虫,皮影……
跟倒豆子一般劈哩叭啦地倒出来。
李玄商适时露出崇拜的神色看向李莲花:“不愧是李相……”
李莲花突然咳嗽了起来打断他的话,方多病面露狐疑:“你刚刚说什么?还有,你怎么只夸他啊。”
清澈的大眼睛里是明晃晃的委屈。
他辛辛苦苦说的线索,怎么玄商只崇拜地看着李莲花, 这不公平!
李玄商意味不明地哼笑一声,揭过了之前的玩笑:“李莲花瞧着心眼就比藕还多,想必是他发现得多些呢。”
李莲花抬眼觑了少年一眼,不知他又哪里受气了,现在说话跟扎针似的,心思流转,表面云淡风轻地说:“欸,不敢当,我不过一届游医罢了。”
“莲藕生莲花,我可没乱说。”李玄商嘟囔道,见吃得差不多了。
他偏头看着李莲花:“李莲藕,我今天想和你睡。”
方多病睁大了眼睛,指着自己:“什么,你以前可都是和我睡的!”
他有一种自己的朋友要和别人好了的气愤。
李玄商正喝着茶,抬眼清岑岑瞅了方多病一眼:“换换口味。”
“咳咳,我可没同意啊,我这人睡觉打呼磨牙,玄商小兄弟还是和方多病一起睡吧。”李莲花自污道。
方多病露出一丝得意,整个人像开花了一样乐颠颠的,还有些期待。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他也习惯了和玄商一起睡。
半夜睡迷糊了会娇娇地磨着胸口喊哥哥,身上香香的,还要抱住他的胳膊,依赖地靠着,生怕他离开……
方多病一想起来就觉得心里暖暖的,咧着嘴傻乐。
但李玄商的话却再次凉了他心。
“我不介意,李莲藕,李莲花,李相……”
“呵呵,那就请玄商小兄弟多多包容了。”李莲花连抬手投降,真是怕了他了,动不动就要喊出他的秘密,即便他不会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