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忆

夜已经深了，吴老狗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都睡不着，脑子里那些残缺的碎片搅在一起，像一锅煮烂了的粥，抓不住也理不清。

他走出房门，不自觉地去找尹沐澄，却意外地看到张小鱼守在尹沐澄房间的门口。

考虑到尹沐澄现在肯定休息了，吴老狗压低声音，却藏不住话里的戒备

张小鱼毫无畏惧地迎着他的目光，声音同样压低了，但语调硬邦邦的

吴老狗瞪大了眼睛，指着张小鱼又指了指地面

张小鱼侧过头，月光正好落在他面罩的轮廓上，义正言辞道

吴老狗头一次发现张小鱼的嘴能这么厉害，他一时找不到话反驳，又不想就这么认输走人，憋了一口气在胸口转了好几圈，最后冷哼一声，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回头瞪了张小鱼一眼，张小鱼依然保持着那个姿势靠在墙边，目光平直地落在他身上，带着一种不动如山的从容。吴老狗气呼呼地回了房间，‘嘭’地关上了门。

张启山为了吴老狗恢复记忆，请来了中医大师，给他针灸，又给他熬中药汤，那药汤黑乎乎的，散发着苦涩的味道，无论是味道还是颜色，都让人难以下口。

张启山冷酷无情地说道

吴老狗还没来得及逃，张小鱼和张小烬已经一左一右地架住了他的胳膊把他按在了椅子上。张启山走过来，一手掐住吴老狗的下颚迫使他张开嘴，另一只手端着药碗往他嘴里灌。吴老狗被灌得来不及吞咽，苦得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药汁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颌往下淌。

尹沐澄本来趴在门外偷看，被这阵势吓得缩回了脖子——她看到吴老狗那副痛苦的表情和那碗黑漆漆的药汁，转身就跑回了自己的房间，连午饭都没敢下去吃。

到了晚饭的时候，尹沐澄依然躲在房间里不肯出来。张启山无奈，只好亲自站到她房门口，隔着门板好声好气地劝

尹沐澄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带着一种狐疑的警惕

尹沐澄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喝中药，她吃不了苦。确认张启山不会逼她喝药之后，她才从房间里出来，坐到了饭桌边。饭桌上吴老狗又被灌了一碗药，苦得整张脸都皱成了一团，尹沐澄看着他痛苦的表情，虽然庆幸自己不用喝，可又觉得他实在可怜。

于是她悄悄拜托张小烬帮她买了一些舶来糖回来，装在口袋里，每次吴老狗喝药时就塞给他一颗。吴老狗把糖含进嘴里，那股苦涩被甜味冲淡了些许，他看尹沐澄的眼神就更黏糊了，连她看书的时候他都非要搬把椅子坐在旁边陪着。可他坐在那里又看不懂书上的字，翻了两页便合上了，认真地说

尹沐澄忽然觉得这种中药，吴老狗就该喝。

两天后，吴老狗实在受不了中药了，又想赶快恢复记忆，便同意张启山增加强度。于是他被张启山带到了屋顶。

吴老狗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捆着的那根绳子，又看了看此时距离地面的高度，狐疑地转头问张启山

张启山点了点头，吴老狗已经持怀疑的态度，心有余悸地问

吴老狗将信将疑地盯着张启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忽然问

张启山顿了顿，目光在吴老狗脸上停了一瞬

吴老狗还有些犹豫，但张启山的耐心耗尽了，便伸手推了他一把。吴老狗毫无防备地从屋顶边缘坠了下去，脑中一片空白，手足无措地在半空中挥舞着胳膊，惨叫声拉得又长又尖。

正巧尹沐澄带着张小鱼逛街归来，两人刚走到门口，头顶便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他们抬头看去，什么都没看到，旁边忽然传来‘扑通’一声和紧随而来的哀嚎声。低头看去，吴老狗正躺在地上捂着胳膊痛呼着。

尹沐澄连忙跑过去蹲在他身边查看情况，张小鱼快步去找医生。好在只是摔断了胳膊，医生来给他固定了木板缠了绷带，吴老狗吊着胳膊坐在椅子上，冲尹沐澄卖惨，皱着眉苦着脸，嘴里哼哼唧唧的。

这时张启山又问尹沐澄，那个老生常谈的问题

尹沐澄摇了摇头，她倒也不是什么都没想起来，起码与张小鱼有关的事，她全都想起来了，其他的什么都没想起来。她警惕地瞪着张启山

吴老狗一听这话立刻挺直了腰板，用那只没摔断的手挡在尹沐澄身前，神情严肃地看着张启山

张启山从始至终都没想强迫尹沐澄回忆，毕竟相比起吴老狗，她只是被迫卷入这件事的普通人。

吴老狗的伤还没全好，张启山又把他按在水缸里、假装杀了卷帘，演戏给他看，试图让他想起来。

在他的视角里，不知道这是演戏，以为卷帘死了，真是让他想起了一些片段，直到他和张启山来到行刑台前。

连续的开枪声，让吴老狗想起张启山杀了自己的兄弟。

随后鸠山美志和401部队的面孔依次在眼前迅速闪过，那些在隔世楼里的画面也逐渐浮现在他脑海中，像一个被一点点翻开的匣子，露出底下被遗忘的真相。

张启山带吴老狗回到张府的时候，发现尹沐澄不在，他下意识去问张小鱼。

提起这事，张小鱼还有点委屈，他担心霍文海对尹沐澄不利，想送她进去，结果不知道怎么了，非让他离开。

张小鱼不想强迫她，只好松了手，看着她走进了解府的大门。他站在门外的街角等了将近一个时辰，她还没出来。他又不好闯进去，确认尹沐澄安全见到解九后，他才回了张府。

——————作者有话说——————

最近家里有事，只有一章，后天恢复两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