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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长生

综影视:梦中想见

吴老狗低头塞饼的样子实在太惨了。他蹲在戏台角落,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一边嚼一边还委屈地哼唧着,通红的眼睛里全是‘我控制不住我自己’的绝望。尹沐澄原本因被咬了一口而攒下的那点火气,看着他这副模样,也就散了。

吴老狗抬起通红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嘴里还塞着饼,含含糊糊地说了句什么,尹沐澄没听清,但大概是在道歉。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和张启山一左一右地把他扶到戏台边坐下。

吴老狗
吴老狗

“张启山,有件事我瞒着你,刚刚红球上有两个字,虽然我不识字,但是我认得那个曲线,应该是彭踞。”

吴老狗
吴老狗

“你们听过三虫吗?有个民间大夫跟我说过,人天生体内藏着三只寄生虫,想要长寿的话,必须得把这仨给灭了,彭踞、彭踬彭蹻。”

吴老狗
吴老狗

“彭踞好美,好华饰,寄生头部。彭踬好滋味,寄生腹部,彭蹻寄生丹田,攻的是心火,壁画上的三只鬼,就是大鬼中的三虫,方才那个绒球鬼就是彭踞,这回缠着我们的就是饿死鬼,彭踬。”

张启山
张启山

“彭踞可以被杀,那彭踬肯定也可以。”

尹沐澄站在吴老狗旁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带着一丝担忧,他该不会傻了吧

尹沐澄

“三伢子……”

尹沐澄

吴老狗抬起头看她,通红的眼睛里映着灯笼的光,他忽然想起方才咬她手腕那一口,愧疚一下子涌上来,声音变得又低又哑

吴老狗
吴老狗

“对不起啊,小祖宗,很疼吧。”

尹沐澄低头看了看手腕上那圈牙印,已经不再疼了,只留下一圈泛红的印子。她把手腕收回去藏进袖口里

尹沐澄

“没事,我知道不是你本意。”

尹沐澄

吴老狗沉默了一瞬,忽然抬头,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说

吴老狗
吴老狗

“要不你咬回来吧。”

尹沐澄被他这句话逗得差点笑出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最后目光落在他那只脏兮兮、沾满了饼渣的手上

尹沐澄

“算了吧,你那手上一下灰,脏死了。”

尹沐澄

她忽然听到一阵脚步声从旁边传来,和吴老狗齐齐转头,同时一哆嗦,因为张启山的手里拎着一根木棍。木棍的一头系着绳索,绳索尾端系着一截干枯的手指——灰褐色的,指节分明,指甲还完整地留着。

吴老狗
吴老狗

“你要干什么?”

张启山
张启山

“非常时期,将就一下。”

尹沐澄猛地起身,两步蹿到戏台边缘,抱着柱子躲得远远的,生怕沾上那截干尸手指上任何一丝东西。张启山把木棍伸到吴老狗面前,那截干枯的手指在他嘴边晃了晃。吴老狗紧闭双眼,做了好几个深呼吸,一脸视死如归地张开嘴

吴老狗
吴老狗

“来吧。”

尹沐澄捂住眼睛不敢再看。一阵干呕声从她身后传来,紧接着是两人嘈杂的脚步声。她放下手一看——张启山双目通红,那截手指落在地上,吴老狗正蹲在一边干呕,一边呕一边骂

吴老狗
吴老狗

“太恶心了。”

吴老狗
吴老狗

“张大佛爷,可算是轮到你了。”

他撑着膝盖站起来,从地上捡起那截手指,正要往张启山嘴边送。手指还没碰到嘴唇,他的眼睛再次倏地变红,饥饿感又毫无预兆地回来了。他忍不住骂了一句

吴老狗
吴老狗

“瓤泥麻麻别”

张启山起身绕到吴老狗身后,打量着他的后脑勺和肩背,若有所思

张启山
张启山

“明明我们有三个人,可这个东西,却只在我和五爷你之间瞬间转移……”

吴老狗正咬着牙忍耐饥饿,闻言一愣,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吴老狗
吴老狗

“是眼睛,它是通过眼睛来回转移的。”

尹沐澄

“我跟你们俩一直没有对视过。”

尹沐澄

她说完捂住眼睛,后退了一步,生怕自己一不留神跟谁对上目光也被牵进去。

张启山
张启山

“所以就算把它钓出来,它还是会再次寄生。”

吴老狗
吴老狗

“那这个办法岂不是没用了,那怎么办?”

张启山
张启山

“既然终是因机关而生,那就把机关解了。”

尹沐澄和张启山把吴老狗绑在椅子上,然后两人尝试解这出戏,很快暗门再次打开。

张启山和尹沐澄快步走回吴老狗身边,掀开盖在他身上的外套,吴老狗疲惫地晃了晃脑袋

张启山
张启山

“还饿不饿?”

吴老狗摇了摇头,又低头避开两个人的目光

吴老狗
吴老狗

“机关解了吗?”

张启山
张启山

“解了。”

吴老狗缓缓抬头看向张启山,两个人对视了足足三秒,谁都没有变红,两人长出一口气,吴老狗整个人瘫在椅背上

尹沐澄拿出手术刀划断他身上的绳索,吴老狗得了自由,活动了一下被绑得发麻的肩膀

吴老狗
吴老狗

“这该死的彭踬,老子再碰到你,让你细鬼都做不成。”

三人来到后面的戏台,只见儿子高中状元,跪在三娘面前叩首拜见。

尹沐澄看着这个画面,心里终于踏实了些

尹沐澄

“这回总该没错了吧。”

尹沐澄

戏台正前方的石门缓缓打开了,门缝里能看到一条通道。门扇完全打开后,三人站在门口往里看——通道不长,尽头隐约能看到另一扇门的轮廓。

吴老狗站在门口,没有急着迈步。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座戏台,又看了看身前这条通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紧张

吴老狗
吴老狗

“那浮雕上大蛇遇到了,彭踞彭踬也通过了,那这通道后面是……”

张启山有些兴奋道

张启山
张启山

“大鬼。”

三人穿过通道,推开尽头那扇门。门后是一个极大的密室,比戏台空间还要宽阔,穹顶高耸,密室里密密麻麻地摆放着几十口大瓷缸,每一口都有半人高,缸口用厚重的石盖封着,盖面上刻着繁杂的符咒纹路。密室正中央是一个八卦形的石台,台上摆着一张石榻和一张石桌,桌上和周围的地面上摆放着大量竹简。

三人相互看了看,分散开各自探索。尹沐澄走到最近的一口瓷缸前蹲下来,凑近了看缸盖上的图案,是她不认识的符号。越神秘,她越好奇心,好想打开看看啊——

吴老狗
吴老狗

“这缸里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没想到好奇的不止尹沐澄,还有吴老狗,他刚碰到缸盖,便被张启山喝住

张启山
张启山

“别乱碰,盖子上面是道门的符号,似乎在镇压着某一种东西。”

吴老狗闻言抬起头调侃道

吴老狗
吴老狗

“张启山,你该不会是怕了吧。”

张启山
张启山

“那你开啊,我应该护得住你。”

吴老狗给自己个台阶下

吴老狗
吴老狗

“我觉得,还是先搞清楚状况,在从长计议也不迟。”

尹沐澄听着两人毫无营养的对话,忍不住翻了白眼。

密室正中央的石桌上放着很多竹简,很多写的都是药材和炼丹。张启山觉得他们可能在研究方术。

吴老狗站在石桌另一侧,抬头环顾了一圈满室的瓷缸

吴老狗
吴老狗

“研究方术要这么多水缸干嘛?”

尹沐澄

“而且炼丹不需要炼丹炉吗?这里也没有啊。”

尹沐澄
张启山
张启山

“也有可能是方术的试验品。”

旁边的壁画上验证了这一猜想,方士拿人和畜牲来做实验,罐子里装的是各种人和动物。

方士把练出来的丹药喂给了人和动物,他们都产生了异象,方士便把异变的东西,都关在了这里。

尹沐澄

“怎么能拿人做实验呢?简直是道德沦丧,变态至极。”

尹沐澄
吴老狗
吴老狗

“可这些东西都是隔世老祖炼化出来的吗?他能力这么大,为何还要做骗子?”

张启山没有立刻回答,他站在壁画前沉默着,目光在画面的某些细节上来回扫了两遍,然后摇了摇头,语气沉下来

张启山
张启山

“不对,这里的东西明显老了很多。”

吴老狗愣了一下,顺着他的思路想下去

吴老狗
吴老狗

“我明白了,隔世老祖修隔世楼的时候,挖到了这里,用机关把这里和隔世楼连起来了,他还想利用这些怪物,让他的信众以为他有法术,结果怪物被放出来了,他只能放弃隔世楼,但他放出来的东西要我们收拾,我们收拾得了吗?”

吴老狗
吴老狗

“光一个黑影就耍得我们团团转。”

张启山
张启山

“再邪的东西也有它的章法,只要看清楚章法,也就不难应对,我们一路走来,没有任何头绪,也有可能,不是关键线索没有出现,而是被我们忽略了。”

吴老狗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就往密室另一侧跑

吴老狗
吴老狗

“你们跟我来!”

吴老狗在一面墙壁上发现一丛茂密的头发,比之前那些干尸的头发更加新鲜。他伸手扒开那一堆头发之后,出现了一位戴着高帽的白发老头。

尹沐澄

“这老头坐在大鬼头上,那他地位肯定更高。”

尹沐澄
吴老狗
吴老狗

“你们看上面这个人,是这儿真正的主人,我们不要把大鬼看成是一个鬼,要看成一张地图,这个主人坐的鬼头是一个房间,大蛇在肚子里,那也是一个房间,这个大鬼所代表的地图,是哪里?”

张启山
张启山

“隔世楼本身。”

吴老狗
吴老狗

“西游记杂记里有过这么一段,孙猴子在阴间路过一个叫做平都山的地方,碰到个神仙,那神仙戴顶老高的帽子,他的洞府就是修在大鬼的身上!名字叫做阴长生!”

吴老狗
吴老狗

“我明白了,阴长生就是这儿的主人,他在这里修丹练法,将炼出来的怪物全部关在了这里!”

吴老狗
吴老狗

“对了,阴长生会日月穿梭时光流转的把戏,可以让岁月倒流,还能让太阳东降西升——咱们一路过来的细节都对上了!”

吴老狗越说越激动,眼底闪烁着狂热的兴奋,以为自己发现了真相。

尹沐澄听着他滔滔不绝的讲述,心里觉得吴老狗真有说书的天赋,那些细节被他串起来的时候,竟然真的像那么回事。但也就那么一瞬间的激动,紧接着涌上来的是一大堆比故事还长的疑问。

张启山
张启山

“老八说过,这是隔世老祖对外宣扬的神法,现在看来,隔世老祖所以的骗局,都是挖通了这里才开始骗人的,这里是他的灵感来源。”

吴老狗
吴老狗

“未必是骗局,隔世老祖也许自己真的相信这些术法,所以他挖到这里之后,是真心想学阴长生的套路。”

吴老狗
吴老狗

“没错,他是找到了进这个地方的法门,却没想到这里里面全是阴长生修炼出来的怪物,但是他学错了,他的信徒倒了大霉,发生了惨剧,而他只能逃到外面。”

他打心底里认定这一切都是阴长生所为,语气笃定得像在陈述事实。张启山却始终站在旁边没有接话,他的目光从吴老狗身上移开,冷静道

张启山
张启山

“不可能,虽然听上去很合理,但背后一定有隐情。”

吴老狗的笑容僵了一下,转头看向他,眉头拧起来

吴老狗
吴老狗

“那黑影呢?要我来写这出戏,黑影就是阴长生本人,兴许是吃了丹药,变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张启山
张启山

“我不相信,当中肯定有我们没有察觉的阴谋。”

吴老狗转头看向尹沐澄,眼神里带着期待

吴老狗
吴老狗

“澄澄,你觉得呢?”

尹沐澄

“我觉得是有人,用一个骗局掩盖了另一个骗局。”

尹沐澄
尹沐澄

“就像你,现在已经被骗了。”

尹沐澄
吴老狗
吴老狗

“可除了这个可能之外还有其他可能吗?我的人不见了,401也不见了,医院的医护病患也不见了,我们一闭上眼睛,全部到了另外一个空间,只要你们承认阴长生的把戏确实有用,这一切就有答案了。”

尹沐澄嗤笑一声

尹沐澄

“好,那么我现在要开始提问了。”

尹沐澄

吴老狗被她这副架势弄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尹沐澄

“如果像你说的这是阴长生的把戏,那他的目的是什么?”

尹沐澄

吴老狗一噎

吴老狗
吴老狗

“目的……暂时还不清楚……”

尹沐澄

“如果目的是要拿我们试药,那401有一百多人,足够试药了,可他却还带走了医护病患,我就当他想要些女人孩子,那他为什么还要引佛爷和你下来?你们加起来才13个,都不到401的一半,费了这么大劲,有这些时间开始试药不好吗?”

尹沐澄

吴老狗蹙眉沉思

吴老狗
吴老狗

“……”

尹沐澄

“如果他不是试药,是要让我们来收拾麻烦,那更简单,401一百多人呢,都是佛爷的亲兵,随便一个人都能给佛爷报信,而不是控制整个401。”

尹沐澄
尹沐澄

“如果他觉得401不靠谱,非要来引佛爷下来,那他就该打开所有机关,让佛爷畅通无阻。”

尹沐澄
尹沐澄

“你自己说的阴长生人不人鬼不鬼,那他的神志真的还清醒吗?如果清醒,为什么不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这一切?我们当他喜欢装神秘,那现在我们都在这了,他为什么还不现身呢?”

尹沐澄

尹沐澄说完最后一句,整个密室陷入了安静。吴老狗站在那幅壁画前面,脑子里被这几个问题搅得一片混乱。他绞尽脑汁地想反驳——可她的每一个问题都很难回答。他张嘴了三次,又闭上,最后用力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烦躁地蹲了下去,把脸埋进膝盖里。

吴老狗
吴老狗

“我哪知道这些啊!”

他的声音闷在膝盖里,带着一股又沮丧又不服气的委屈。

——————作者有话说——————

吴老狗一个人要对战两个唯物主义者,太难了

佛爷不喜欢争辩,但澄澄喜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