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饿死鬼

综影视:梦中想见

直到那红色绒球彻底消散在空气里,尹沐澄才感觉到后背传来的疼痛。方才被拽着胳膊拉回来的那一下,她后背撞上了戏台边缘的木板,当时只顾着躲那东西没在意,此刻绷紧的神经一松下来,那片痛感便清晰地漫了上来,从脊柱两侧蔓延到肩胛骨,闷闷地钝着疼。她不自觉地挺了挺背,又轻轻弓了一下,想找到一个不那么疼的姿势。

吴老狗第一个注意到了。他本来已经转身走向那排干尸,余光瞥见她微微蹙眉扶了一下肩膀的动作,立刻停住脚步折了回来,扶着她坐到戏台下的观众席椅子上,语气带着压不住的紧张

吴老狗
吴老狗

“怎么了?撞着了?”

尹沐澄

“我歇一会儿就行,你去破解机关吧。”

尹沐澄

吴老狗担心她,可是包里没有药,现在只好赶紧解开机关,留在这里干着急也帮不上忙。他攥了攥拳头,转身跑回戏台上。

他跑回戏台上拿起洗衣服用的木锤,看了看三娘,有些犹豫。

张启山
张启山

“五爷不必顾虑太多,认定了便做吧。”

吴老狗捏着那柄木锤,目光落在三娘低垂的轮廓上,沉默了片刻才开口

吴老狗
吴老狗

“女人活在这个世道,比男人难多了,往往只能干这些,最低贱的苦力活。”

尹沐澄有些诧异地看向吴老狗,这世上的男人很少会理解女人的不易。她想起族中一些长辈们,以前总是劝爹娘再生一个男孩继承家业,或者想过继给爹娘一个男孩。

那时候她还小,读书读得再好也堵不住那些长辈的嘴,仿佛她是个女孩,就天然地低了一等。然后她醒悟了,聪明懂事听话没有用,于是她拿起鞭子,谁敢张嘴,她就抽谁,让他们知道张嘴就要挨打。从那以后安静了,可她时常想,如果她是个男人,根本不用费这些力气。

可她是个女人,就是要够泼辣,才不会被欺负。

张启山
张启山

“五爷对百姓的悲惨,看得很透彻。”

吴老狗
吴老狗

“见得多罢了。”

张启山
张启山

“等我们从这里出去之后,会给你立个大功。”

吴老狗
吴老狗

“大功?”

张启山
张启山

“嗯。”

吴老狗想了想,既然张启山主动开口了,他也没什么好客气的,直接狮子大开口

吴老狗
吴老狗

“长沙布防官,一三五你做,二四六我来,怎么样?”

张启山笑了笑,轻轻点头

张启山
张启山

“可以。”

尹沐澄坐在台下听到两人这段对话,撑着椅背坐直了些

尹沐澄

“那我呢?佛爷。”

尹沐澄
张启山
张启山

“你想要什么?也做长沙布防官?”

尹沐澄撇了撇嘴,一脸嫌弃

尹沐澄

“烫屁股的位置,我才不做。”

尹沐澄

张启山一愣,他做了这么多年长沙布防官,所有人看到的都是这个位置的权势和利益,想坐的人排着队往南京跑,头一次听到有人说这位置难做。

吴老狗哈哈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冲张启山挤眼

吴老狗
吴老狗

“张大佛爷,你那位子真那么烫吗?你怎么忍得了的?”

张启山一本正经地板起脸

张启山
张启山

“为长沙百姓,强忍。”

说说完他自己也绷不住,畅快一笑

张启山
张启山

“不过出去之后就好了,有五爷陪我一起烫屁股。”

这回笑容转移到了尹沐澄脸上。她靠在椅背上,仰头看着戏台上的两个男人,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尹沐澄

“为了长沙百姓,幸苦二位了。”

尹沐澄

吴老狗自讨苦吃完,把木锤塞进三娘手里,机关齿轮咬合的声音再次从戏台底下传上来,咔嗒咔嗒地转了几圈,暗门再次打开了。

三人穿过暗门回到后面的戏台。台上的场景又变了——儿子不再是举棍打娘的模样,而是一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的叫花子;三娘倒在地上,一手还攥着那柄木锤,被活活累死在劳作中。

吴老狗
吴老狗

“什么狗屁《三娘教子》,儿子的命运就应该自己来决定,凭什么让三娘承担。”

尹沐澄

“女人生孩子本就艰难,生下来的孩子就该来还母亲的恩情,而不是母亲被孩子索取一生。”

尹沐澄

吴老狗认同地点了点头,攥着拳头的指节微微泛白

吴老狗
吴老狗

“这个世道太烂了。”

张启山
张启山

“虽然我们改变不了世道,但希望将来有一天,我们都能掌握自己的命运。”

吴老狗
吴老狗

“但愿如你所说吧。”

张启山盯着吴老狗,两人对视那一刻。想起前面的戏台的假绒球,吴老狗摸了摸自己头上那枚珍珠发卡——方才一直没来得及还回去,他沉默片刻,伸手摘下那枚珍珠发卡,递向张启山

吴老狗
吴老狗

“待会儿你来扮美。”

张启山接过那枚发卡看了看,尹沐澄也回过神来了,歪头看向发卡

尹沐澄

“很贵,坏了要赔我。”

尹沐澄
张启山
张启山

“坏了赔你两个。”

三人回到前面的戏台。暗门在他们身后合拢时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整个戏台重新变成封闭的空间。

张启山
张启山

“小心会有新的惩罚。”

吴老狗
吴老狗

“来吧小崽子们。”

吴老狗拍打冠帽,还拽下一朵真绒球,面露疑惑,随即吹向哨子,却不见那假绒球的踪影。

吴老狗
吴老狗

“行,小鬼们收拾了,机关也废了,歇会儿吧。”

张启山
张启山

“你们先歇,我继续找。”

这时吴老狗走到桌前,忽然从镜子里,看到身后的尸体腹部,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一样。

张启山和尹沐澄也听到了那怪异的动静。

只见一条像蛇像鳗鱼像蚯蚓,总之一个很恶心的细长条怪物,从无头干尸脖子里伸了出来。

眨眼见,那怪物又迅速缩了回去,然后消失不见了。

张启山和吴老狗下意识护着尹沐澄。

吴老狗
吴老狗

“我去,居然凭空消失了,还是个新玩意儿。”

张启山
张启山

“还是条细鬼。”

尹沐澄没说话,因为她根本就没看到那怪物的样子。

吴老狗伸出一条小姆手指

吴老狗
吴老狗

“就这么细,难不成上辈子,让人擀成面条了,这只又是什么来路?”

张启山
张启山

“应该也在壁画上的。”

吴老狗
吴老狗

“这鬼东西,会钻进人身子,你们方才瞧见它钻去哪儿了吗?”

张启山
张启山

“没有,挨个找。”

就在吴老狗警惕值达到顶峰时,张启山忽然拍了下他的肩膀,他被吓得浑身一哆嗦

吴老狗
吴老狗

“吓我一跳!”

张启山
张启山

“现在情况不明,不要分开行动,跟紧我。”

吴老狗和尹沐澄跟上张启山,三人并排朝戏台另一侧走去。

走了没两步,寂静的戏台里忽然传来一声"咕咕~"的响动,闷闷的,从吴老狗的肚子方向传出来。

尹沐澄侧头看了一眼吴老狗捂着肚子的手,问道

尹沐澄

“你饿了?”

尹沐澄

吴老狗有些窘迫地点了点头,尹沐澄从兜里掏出一颗奶糖

尹沐澄

“我只有这颗糖,给你。”

尹沐澄
吴老狗
吴老狗

“你留着吧,我包里有干粮……”

话音未落,吴老狗双目变得通红,手紧紧捂着肚子,目光忽然落在了尹沐澄伸过来的那只手上。她的手腕纤细白皙,皮肤底下淡青色的血管隐约可见,在灯笼的光下泛着一层温润的暖意。一阵淡淡的香气钻进他的鼻腔——他猛地吞咽了一下,喉结重重地滚了滚。

尹沐澄正疑惑,吴老狗猛地低头,顿时她感受到手腕上传来一阵刺痛

尹沐澄正疑惑他怎么不接,吴老狗猛地低头,咬住了她的手腕,手腕上忽然传来一阵刺痛

尹沐澄

“啊……你干什么!吴老狗!”

尹沐澄

张启山在那一瞬间回头,两步跨过来,一把拽住吴老狗的衣领,用力把他从尹沐澄身边拖开,扔了出去。

尹沐澄低头看自己的手腕,一圈清晰的牙印嵌在皮肤上,边缘已经泛了红,再晚一会儿都要被咬破了。完了完了,这会得狂犬病的,她不想死啊——等等,吴老狗是人吧。

吴老狗从地上艰难地撑起身体,晃了晃脑袋

吴老狗
吴老狗

“我好像……”

话未说完,他忽然恢复了神志,眨了眨眼睛,困惑地看着自己的手又看看自己的肚子。

而张启山忽然弯下了腰。他的手紧紧捂住肚子,脸侧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呼吸骤然粗重起来。再抬起头时,他双目通红。

尹沐澄猛地跳下戏台,蹲在边缘,露出一半的眼睛,观察两人。

尹沐澄猛地跳下戏台,退到观众席的椅子边缘蹲下来,只露半个脑袋从椅背后面观察着台上两人的动静。

吴老狗想起刚刚干的事,他正要找尹沐澄解释

吴老狗
吴老狗

“我好了,澄澄,刚……”

张启山
张启山

“别动。”

吴老狗这才看向张启山,手电筒的光束正好打在张启山脸上——那张平时永远波澜不惊的脸上此刻双目赤红,额角青筋微微凸起,嘴唇紧抿着,像是在全力压制什么。

张启山
张启山

“是,我好饿。”

吴老狗顿时松了口气,如释重负,还对着周围拜了拜

吴老狗
吴老狗

“谢天谢地,谢天谢地,张启山饿就好了。”

可他话音落下的一瞬间,吴老狗再次双目通红。

张启山
张启山

“我知道了,这个东西,一次只能寄生在一个人身上。”

尹沐澄

“寄生?这不科学啊。”

尹沐澄

尹沐澄又跑回张启山身边,看着疯狂吃饼的吴老狗,蹙眉

吴老狗
吴老狗

“饿死我了,这是饿死鬼吗?”

吴老狗又吞了两块饼,咀嚼的间隙抬头看了一眼张启山,鼓着腮帮子含混地问

吴老狗
吴老狗

“什么时候才轮到你啊?”

张启山
张启山

“不知道。”

吴老狗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大半块饼,理智告诉他不能再吃了,可饥饿感像一只爪子在他的胃里反复抓挠,让他根本停不下来。

他摸着自己鼓起来的肚子,忽然抬头,猛地朝张启山的腹部拍了一掌。

张启山被他拍得往后退了一步,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没反应。

吴老狗
吴老狗

“转移饿死鬼”

没反应

吴老狗
吴老狗

“转移饿死鬼。”

没反应

吴老狗
吴老狗

“转移饿死鬼!”

三次都没转移出去,吴老狗崩溃地捶了一下地面

吴老狗
吴老狗

“气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