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开

那沉闷的哨声穿过门缝传来的时候，吴老狗正蹲在地上揉自己的头发。他猛地抬起头，眼睛倏地亮了，整个人像被弹簧弹起来一样站起来

这哨声是吴家人专用的联络信号。吴老狗听了一遍就认了出来，兴奋地迈出一步。可脚刚落地，鼻腔里忽然涌出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鼻翼淌下来，滴在他的手背上。他低头一看，是一抹暗红色的血。

张启山和尹沐澄同时瞥见了，张启山皱眉一步跨过来

尹沐澄也凑近了看，目光在他鼻尖的血迹和有些泛白的嘴唇之间来回扫了一下，语气带着一丝心虚

可他刚往前走两步，脚下一个踉跄，身体突然失了力气往前栽去。张启山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尹沐澄从另一侧抓住他的手腕，两人一左一右把他架住，扶着他坐到旁边的台阶上。

张启山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吴老狗的颈侧，指腹贴着他的脉搏感受了片刻

张启山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人之间停了一瞬

说完转身朝戏台方向快步走去，脚步声很快消失在暗门的另一侧。

尹沐澄看着张启山的身影消失后，侧头看了看靠在台阶上的吴老狗。他闭着眼，呼吸有些急促，鼻血已经止住了，但脸色还是不太好。她想了想，站起来走到石桌边，目光扫过桌面上散落的竹简

吴老狗睁开眼看了她一眼，声音带着虚弱却是笑着的

尹沐澄点了点头，在桌前坐下来，展开那些竹简。小篆体写成的药方和炼丹记录密密麻麻地排满了竹片，她辨认得吃力，但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过去，偶尔能认出一些熟悉的药材名。她正看得出神，身旁忽然传来吴老狗焦急的呼喊声，声音从某个方向传来，却比刚才远了许多——

她循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台阶上空无一人。她慌忙起身，两步跨到台阶前，又绕到台阶后面和两侧的角落看了一圈，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她喊了两声，声音在密室里回荡，没有人应答。她沿着密室边缘快步走了一圈，瓷缸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每一口缸周围都没有人。

尹沐澄站在密室中央，目光扫过那些瓷缸，忽然离她最近的一口瓷缸里传来了闷闷的声响，像是有人在里面敲击缸壁。吴老狗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从缸盖下面传出来

“澄……澄……”

不对劲，冷静冷静——他不可能在缸里，不能上当不能上当。

她猛地转身，不再看那口瓷缸，快步跑向暗门的方向。吴老狗的呼喊声还在身后若有若无地响着，她没有回头。

————

另一边张启山和齐铁嘴他们一行人汇合了。

张小鱼站在人群前方，听到"沐澄"两个字时目光倏地亮了一下，往前迈了半步

张启山点了点头

一行人刚穿过暗门走到前面的戏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他们来的方向传来，越来越近。尹沐澄从暗门里跑出来，张小鱼几乎是下意识地迎了上去，两步跨到她面前，目光把她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认她没有受伤才稍微松了半口气，可她的脸色不太好，嘴唇有些发白。

齐铁嘴探头，看到她很是惊讶

尹沐澄喘匀了气，目光急切地扫过人群

张小鱼摇了摇头。

张启山上前一步，眉头微蹙

张启山看了她一眼，没有否定这个可能性

尹沐澄跟着他们回到密室，让齐铁嘴看看那副壁画，确认是阴长生后，齐铁嘴拿出一个罗盘，站在桌上转了一圈

张启山下意识看向墙上的壁画

有了齐铁嘴和张启山的亲兵，就不用尹沐澄出力了，她坐在戏台下看着齐铁嘴、张小烬和张小鱼破解机关。

她的头依旧很疼，那种隐隐的胀痛从额角蔓延到眉心，她揉了揉太阳穴，决定不去管它。

很快，后面的戏台两侧各开了一扇石门。门洞黑漆漆的，手电筒的光照进去也看不到尽头，看不出通向何处。

张启山看了看两扇门，回头看向齐铁嘴

齐铁嘴想了想，最后指向右边

张启山已经抬步走向了左边那扇门，声音平静地截断了他的话

尹沐澄对这个回答居然没有感到很意外，她沉默了一下

张小鱼原本已经站在了门内的阴影里，闻言立刻转身走出来，两步跨到尹沐澄面前，语气带着压不住的担忧

齐铁嘴顿了一下，没把后半句说出来，但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不知道外面会有什么腥风血雨等着她，万一出去了，张启山又把这里发生的事和解九一五一十地说了——那她真要完蛋了，她打了个冷颤，识时务者为俊杰。她朝张启山点了点头

‘吴老狗，希望你傻狗有傻福吧。’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