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龙加动物园。
船从环形码头出发,开往塔龙加动物园码头。路上看到了还在建设中的歌剧院——水泥灰色的外壳还没完全铺上那层标志性的白瓷砖,可那个帆船形状的轮廓已经立在港湾里了,在晨光里像一只半张开的贝壳。
三个人靠着船舷的栏杆,并排吃着肉派。海风从侧面吹过来,带着港湾里特有的气味——海水、柴油、远处飘来的咖啡香、码头上小摊煎鱼时滋滋作响的油烟味、偶尔一阵从花店门口飘过来的栀子花香——这些气味在风里搅在一起,变成一种独属于此刻的、不可复制的空气。油纸袋里透出来的热气被海风卷走了一部分,剩下的那一部分还暖着他们的掌心。远处海鸥的叫声和船底水流的哗啦声混在一起,低沉而持续的引擎声从头底下传来,像船舱里藏着一头在呼吸的温和巨兽。
船开了约莫一刻钟,塔龙加动物园的码头出现在视野里。那是一座小小的浮码头,用深色的木头搭建的,漂在水面上随着波浪微微起伏着。码头后面是一片郁郁葱葱的绿——从岸边往山坡上蔓延的树冠连成一片深浅交错的绿色海浪,和海湾的蓝色在交界的地方彼此渗入,像两种不同质地的颜料被画家用湿润的笔触揉在了一起。
动物园里最热闹的地方是考拉馆。几只灰色的毛团子抱着树枝打盹,圆滚滚的身体卡在树杈之间,脸埋在叶子后面,只露出一只耳朵尖。
张海呦站在最前面看着那只闭着眼睛的考拉,忽然觉得它趴在树上的样子很像一个人——她偏头看了看身旁的张海楼,他正举着相机对准她,看见她转头,快门“咔嚓”响了一声。
她挑了挑眉
“偷拍我。”


“这是光明正大的拍。”
袋鼠园是露天的。一大片被低矮的白色木栅栏围起来的草地,草地养护得不错,草叶短而密,在日光下呈现出一种鲜嫩的、带着水汽的翠绿色。园里散布着几十只袋鼠,大部分懒洋洋的,要么趴着打盹,要么站着发呆,长长的尾巴拖在身后,末端微微卷曲着,像一根被随意搁在地上的深色绳子。
张海呦走到栅栏边上,双手搭在白色的横栏上,微微倾身往里看。她的目光追随着一只正在发呆的袋鼠——它站在一棵桉树的阴影里,身体纹丝不动,目光放空地看着远方,像是一个陷入了某种深刻沉思的哲学家。
张海楼站在她旁边,他的手肘搁在栅栏上,整个人松垮垮地靠着,眼睛在几只袋鼠之间来回扫着。他看了一会儿,目光落到一只正朝他们这边蹦跳着靠近的袋鼠身上。
那只袋鼠蹦了三四下,停在了距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歪着头,用一种好奇的眼神打量着栅栏外的三个人。然后它慢慢地直起了身体,直到它完全站直——看起来比张海楼还高出了一截。
张海楼和那只袋鼠面对面地对视着。他仰着头,看着那只袋鼠宽阔的胸脯和结实的、像是石块垒成的肩膀线条。

“嚯,你们看它这肌肉,真结实。”
他转头看向张海呦和张海侠,语气里带着一种由衷的赞叹。
袋鼠那条粗壮的前爪微微动了动,然后猛地挥了出来。
张海楼甚至没有回头,他的手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手掌在半空中精准地截住了那只袋鼠挥来的右拳。

“这家伙劲还挺大的。”
他收回看张海呦和张海侠的目光,重新对上袋鼠的眼睛。他的眉毛微微挑了一下,嘴角弯出一个愉悦的弧度。
袋鼠歪了歪头,它的另一个前爪又挥了出来,速度比第一拳还快,带着一道破风的声响。
他空着的另一只手再一次精准地抓住了那只挥来的拳头。两只袋鼠的爪子被他分别攥在两只手里,像是握住了两只毛茸茸的、带着体温的拳击手套,而袋鼠的身体微微前倾着,试图把更多的重量压上来,把张海楼往后推。
张海楼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嗤笑一声,嘴角的弧度更大了,眼睛里闪着某种被激起了兴致的亮光。

“你打不——”
就在张海楼双手都忙着攥着袋鼠的前爪、完全没有防备的瞬间,那只袋鼠的身体忽然往后一缩,然后它强有力的后腿同时弹了起来,结结实实地踹在了张海楼腹部。
那一瞬间,张海楼感觉像被一根裹了厚绒布的铁柱撞了一下。他的双手从袋鼠的爪子上松开了,整个人向后倒去,后背砸在草地上,发出一声闷响。草地上的草叶被他的身体压下去一大片,深绿色的草汁沾在他的衬衫后背上。他的眼镜被震得从鼻梁上滑下来,歪斜地挂在右耳上,像一只被摔歪了的蝴蝶,镜片的边缘沾了一片细碎的草屑。4
被袋鼠打了,你也是够了,张海楼
那只袋鼠落回地上,后退了两步,微微侧着头,用一种像是完成了某种常规任务的表情看着他。它的尾巴在地上轻轻扫了一下,然后它转过身去,蹦跳着离开了一会儿,在几步之外停下来了,像是决定给这个倒地的人类一点空间重新整理自己。
张海呦和张海侠同时冲了过去。张海呦跑到他旁边蹲下来,膝盖落在草地上,浅蓝色的裙摆铺在草叶上,被染上一圈深色的湿痕。伸手去扶张海楼的后脑勺,掌心垫在他脑袋和草地之间,确认他没有磕到头,张海呦的眉头才微微松开。
“没事吧?”

张海楼坐起来的时候,表情比预想中要平静得多。他用手掌抹了一把脸,把草屑从脸颊上拍掉,又把歪斜的眼镜扶正,然后他抬起头来看张海呦和张海侠,有点委屈地说

“它怎么还偷袭啊。”
他指了指那只袋鼠,它已经蹦到了几米之外。

“怎么忽然就踹人了,这不犯规嘛——”
张海呦看到他那副又委屈又茫然的模样,心头的着急慢慢被一种又好气又好笑的情绪取代了。她伸手帮他摘掉粘在脸上的草屑,那些草屑贴在他的下唇边上,像一个绿色的、毛茸茸的小胡子。她把草屑捻走了,指尖顺便蹭了一下他的下唇,确认他没被咬到。
“你跟一只袋鼠讲规则?”

张海楼张了张嘴,这时一个工作人员跑了过来,跑到离他们几步远的地方刹住脚,弯着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喘着气,显然是从远处一路跑来的。是一个年轻的澳洲姑娘,戴着一顶宽檐的草编帽子,皮肤被太阳晒成浅棕色,额头上全是汗。她看到张海楼坐在地上、身上沾着草屑和泥印子,又看到旁边那只袋鼠正一脸无辜地吃草,表情一下子变得极为尴尬。
她一边道歉一边站起来,快步走到那只袋鼠旁边,在它厚实的屁股上拍了两巴掌,声音清脆响亮。然后她又跑回来,嘴里不住地道歉,弯腰向张海楼解释。
张海楼非常善解人意地接受了她的道歉。被一只袋鼠锤了一脚,对他造不成什么伤害,只是没面子而已。2
张海楼可不会羞耻,他脸皮够的很,梦中的地图,果体上段头太被人围观都不怕😂
张海侠握住张海楼的手,把他从草地上拉了起来。他站起来的时候拍了拍裤腿上的草屑和泥印子,张海呦伸手帮他拍了两下后背,掌心下面他的衬衫布料带着草地的湿气和一股青草的涩味。
他隔着衬衫揉了揉,没有什么明显痛感,袋鼠的脚掌虽然有力但终究是肉垫,他的腰腹结实的很,更多的是猝不及防带来的空落落的感觉,像是被一个毛茸茸的、友善的大力士推了一个跟头,没有伤到筋骨。

“我算是看出来了,这儿的动物,一个比一个不好惹。”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张海呦就醒了。
窗户开了一条缝,海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凉丝丝地拂在她脸上,带着清晨特有的清冽和潮润。她侧躺着,眯着眼看了看窗外——天还是浅蓝色的,最东边有一线橘红色的光正在慢慢晕开,云层薄薄地铺在天际,被那道光染成了粉紫色。
张海呦看向搂着她的张海侠,有几缕头发调皮地散落在他的眉骨上,唇缝间透出均匀而温热的呼吸,拂在她锁骨上方一小片裸露的皮肤上。
她凑过去,在他唇上亲了一下,他嘴唇的温度比她的略高一些,带着微微干燥的暖意。
下一秒,她感觉到他环在她腰际的那只手微微收紧了。
他的唇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然后他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一片清明,像是一直醒着、一直在等着这一刻。

“怎么了?”
语气里没有被打扰的不耐烦,也没有那种还困着的含糊,只有一种温和的、准备好了回应任何事情的平静。
“想看日出。”


“好。”
张海呦下了床,走到窗边,把窗户又推开了一点。清晨的海风灌进来,带着比白天更浓的咸味。
张海侠走到她身后,把她拥进怀里,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口的温度,比她的背脊高了不止一度,像一块被阳光晒过的暖石贴上来了。然后是他的手臂环过来,从她腰侧绕到前方,双手在她的腹部交握,掌心平整地贴合着她睡裙的布料,隔着那层棉布,他掌心的温度像一摊暖水一样化开了,渗进她的腹部。
她感觉到他胸腔的起伏,带着她整个后背也在微微地上下移动。然后她也放慢了呼吸,把自己的节奏往他的上面靠。于是两颗心脏的重合处,跳动的频率在此刻共鸣。
天最东边那线橘红色的光在变宽,像一枚正在被点燃的炭,从内部一点一点地亮起来。那光周围的粉紫色渐渐被融化了,蓝灰的夜色被推着往西退,像一幅被慢慢展开的长卷。海面上开始出现了光的倒影——起初只是天边那一道细细的、橘红色的光在水面上拉出一条平行的线,像一根被拉直了的金丝,然后那条线越来越宽,越来越亮,从一条线变成一片光,从一片光变成整片海面上都在跳动的碎金色。那些碎金色是活的,它们在浪尖上、在水纹的褶皱里、在每一道微微起伏的波浪的脊背上,不停地跳着,碎着,又合起来,像是有无数颗细小的火种被撒在了水面上,互相碰撞、互相点燃、互相熄灭又互相重生。
——————小剧场——————
作者:采访一下张海楼,作为南洋瘟神,被打袋鼠有什么感想?
张海盐:我不得不承认是我大意了,但主要原因是我给它面子,毕竟是国宝嘛,还有这个,这个爱护动物人人有责嘛。我不在意这件事。
实际上的张海楼抱着张海呦的大腿,假哭求她这件事别告诉别人。
张海呦会替他保密,但张海侠不一定,于是两人不知道做了什么交易,张海侠发誓不告诉别人。3
割地赔款(和呦呦睡)是吧
但那几天的张海楼也不叫他虾仔了,叫他周扒皮。
大家去澳大利亚旅游,如果在城市还好,一旦出了城,一定要离大袋鼠远点,也不好好奇的盯着它,因为它跑的非常快,你跑不过它的,有些袋鼠站直了能达一米八,而且还是拳击高手,要是被它追上了挨揍不说,它爪子也挺锋利的,要是出血了,还要打针。
作者被小袋鼠打过,因为我比较瘦弱,打我那一拳也是蛮痛的,要是换做大袋鼠,我估计都得进医院,自此之后再也没去澳洲旅游过,不过主要原因还是那里蜘蛛太多,我很怕它们,小蜘蛛也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