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昌河看了一眼苏暮雨,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弧度,那笑容里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苏昌河 “这世上,只有你要拿这柄剑,我会让给你。其实我觉得你比我更能获得大家的支持,毕竟蛛影十二肖肯为你卖命,而彼岸的众人却会对我拔剑。就像我们刚开始说好的,你当大家长,我当苏家家主!”
苏暮雨沉默良久,最后还是摇了摇头,幅度很小,却异常坚决。
#苏昌河 “果然。即便我让给你,你也不会去拿。你厌恶暗河,厌恶杀人,你无时无刻不想着离开这个地方,从此和暗河没有半点关系。”
#苏暮雨 “那为何你和阿离一定要留下来?”
#苏昌河 “因为不是每个人都如你一般无欲无求,有人想当英雄,有人想当侠客,有人想名震天下,有人想家财万贯,暗河很强大,当我们聚在一起时,能够改变和实现很多东西。我有野心,而他们亦有所求,与其浪迹天涯,不如紧握手中之剑,和那些想要主宰我们命运的人抗争到底!”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他的语气里有种刀锋般的锐利。

“说得好!”
三人大惊,同时回头。只见水官和慕词陵破门而入,站在了他们的面前。

“把这些人杀了,你就给我解了蛊毒?”

“是,他们是苏家这一代最强的三个人,苏江离、苏暮雨以及苏昌河!”
#苏暮雨 “提魂殿,水官。”

“方才那段话说得很好,只是很可惜。”
#苏暮雨 “可惜什么?”

“可惜,你并不是我们的选择!”
慕词陵纵身跃出,挥起手中的陌刀就冲两人砸了下去。苏昌河也用出了自己的寸指剑,抵住了慕词陵的陌刀。
苏暮雨和苏江离,冷冷地看着水官。

“你放心,我不会出手。作为三官,我仍然想以旁观者的姿态看着这一切。不过虽然你们很强,但仍不会是慕词陵的对手。”
苏暮雨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穿透了兵刃交击的嘈杂
#苏暮雨 “昌河说的话我很多都不认可,方才有一句,却非虚言。那就是——我们三人联手,从来不曾输过!”
苏暮雨猛地一挥,十八柄飞剑散出。在半空中划出十八道交错的弧线,剑尖齐指慕词陵。剑身在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幽光,像是十八颗流星同时坠落。
慕词陵一刀逼退苏昌河,目光落在那些飞剑上,眼中骤然亮起狂热的光芒。

“痛快,痛快!十八剑阵,真是好极了!我生平一大恨,便是恨自己没有生于百年之前,不能与苏家高手苏十八一战。可没想到我被封进棺材以后,苏家便有了能重现十八剑阵之人!”
#苏昌河 “你的废话真多!”

“哈哈哈哈!我困于那黑棺中这么多年,自然有说不完的话,打不完的架!不过这些剑还不足以对付我,让我看看这真正的那一剑!”
#苏暮雨 “便让你看看!”
话音落下瞬间,漫天利刃齐齐而下,剑雨如蝗,每一柄飞剑都带着细密的剑气,将慕词陵周身所有退路封死。慕词陵不得不退后一步,陌刀在身前舞出一道光幕,将飞剑尽数挡下。
就在此时,苏暮雨的人影一闪而出。他的速度快得只剩下残影,剑风携着细密的雨丝般的气息,眨眼间就到了慕词陵的面前,一剑挥出!
那柄剑极细、又极软,如丝雨一般柔滑地缠住了慕词陵的陌刀,剑身在刀杆上绕了两圈,随即猛地一拉。

“细雨剑?”
下一秒,陌刀脱手而出,甩飞出去,刀身旋转着插进了墙壁里,没入半截。苏暮雨得势不饶人,剑势不停,直刺慕词陵胸膛。
慕词陵冷笑一声,不退反进,笼着阎魔掌内力的肉掌迎上了苏暮雨的细剑。掌风与剑气相交的瞬间,一股狂浪般的气波从两人之间炸开,地面剧烈震颤,窗纸被震得碎裂纷飞,烛火猛地一矮,又陡然窜高。苏暮雨的鬓发、衣袂被气浪吹得向后飞扬,他的眉头却微微一皱。
慕词陵掌缘的红色真气越来越炽烈,像烧红的烙铁。苏暮雨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剑锋上的无形剑气正在一点一点地被那双肉掌吸走,如同泥牛入海,有去无回。
他在吸走剑气,苏暮雨心中一震。原来,这便是阎魔掌的可怕之处。
慕词陵唇边露出了一抹成竹在胸的微笑,掌力愈发浑厚。
苏江离蹙眉,脚步微动正要相助,苏昌河伸手拦住了她。他的目光越过缠斗的两人,落在门边负手而立的水官身上,轻声道
#苏昌河 “看好水官。”
说完,苏昌河踏前一步,身形如鬼魅般掠过地面,手中寒光一闪,匕首出鞘。
#苏昌河 “去死吧!”
苏昌河冲到了慕词陵的面前,匕首冲着慕词陵的小腹狠狠刺去。
他冲到慕词陵身侧,匕首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冲着慕词陵的小腹狠狠刺去。慕词陵反应极快,反手将吸来的苏暮雨剑气原封不动地打回,逼得苏暮雨撤剑后退,随即撤掌迎向苏昌河的匕首。
就在两人即将碰触的瞬间,苏昌河忽然丢掉了匕首,右手变刺为掌,对着慕词陵一掌打去。慕词陵眼中精光一闪,挥掌迎上。两掌相交,红气飞扬,仿佛两团烈焰在空中碰撞。
两个人的背后同时升起了虚幻的阎魔法相——巨大的、面目狰狞的虚影,如同从地狱深处爬出的恶鬼,对着彼此轰出了一掌。屋内的空气剧烈震荡,地面开始摇晃,墙上的灰泥大片大片地剥落。

“愚蠢,居然敢和我对掌?”
#苏昌河 “看看到底愚蠢的是谁吧?”
苏暮雨看着苏昌河的掌法一惊。
#苏暮雨 “昌河?”
苏暮雨看着苏昌河掌法中弥漫的红色真气,心中一惊。他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苏江离,却发现她并不意外。
两人身上的红色真气不断翻涌着,像两条纠缠的赤蛇。整个地面都开始剧烈摇晃起来,梁柱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瓦片从屋顶哗啦啦地坠落。
水官惊呼出声

“阎魔掌!”

“哈哈哈,想不到暗河之中除我之外,居然还出了一个这般大逆不道之人。你居然也偷练了阎魔掌!”
苏昌河嘴角扯出一个桀骜的笑
#苏昌河 “什么偷练,按照现在的结果看,我这个叫提前练!”
苏暮雨拿起细雨剑,正欲相助,头顶忽然传来尖啸声——一柄由纯粹内力凝聚的水剑破空而下,直刺他天灵盖。苏暮雨抬剑欲挡,就在这时,一道凌厉的剑气从侧面劈来,将水剑从中斩断,化作漫天水珠四散。
苏江离的身影落在他身旁。
##苏江离 “去帮昌河。”
苏江离的目光掠过水官,唇边泛起一丝冷意。
##苏江离 “唐怜月不能杀,水官肯定可以。”
慕词陵和苏昌河依旧在对掌。

“太可惜,实在是太可惜了。你的阎魔掌修炼若是再高一个境界,就能胜过我了。只可惜,阎罗十殿,一殿一生死!你,棋差一着!”
‘该死,这个棺材里爬出来的家伙,内力怎么如此深厚!’苏昌河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在翻涌,掌心中传来的压力像是整座山都在朝他压下来。
慕词陵猛地一震,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内力汹涌而出,直接就将苏昌河给震飞了出去。苏昌河的身体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摔在地上,恰好倒在插在地面上的眠龙剑旁。他挣扎着想要起身,胸口气血翻涌,一口血喷了出来。
苏暮雨持剑挡在他身前,目光沉静如深潭。
另一边,水官已经被苏江离逼到了墙角。苏江离的剑势如江潮连绵不绝,水官的水剑虽然诡异多变,却始终被她压制得死死的。最后一剑,苏江离剑尖一挑,将水官整个人打飞出去,重重摔在慕词陵的脚下。
苏昌河抹了一把嘴角的血,低声笑了一下。
#苏昌河 “狼狈了啊。”
#苏暮雨 “昌河,你真的想要带领他们走向彼岸吗?”
苏昌河点了点头
#苏昌河 “自然,虽然这只是一个开始。”
苏暮雨沉默了一瞬,烛火在他眼中跳动。然后他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淡,像云层里漏出的一线月光。
#苏暮雨 “远离纷争总是我的一厢情愿,既然命运如此,那就挥剑斩断吧,握住这柄剑,成为第一个——以无名者身份——继任大家长的人吧!”
#苏昌河 “苏暮雨啊,你终于想明白了。我们三个生来就是要与这命运抗争到底的,你说挥剑,那就挥剑,不死,不休!”
苏昌河伸手,一把握住了眠龙剑——剑柄之上的睡龙在这个瞬间睁开了眼,龙睛之中闪烁出金色的光芒!
苏暮雨按住苏江离的手腕,指节微微用力。
#苏暮雨 “你对战完唐怜月,又对战水官,休息一下,接下来交给我吧。”
苏江离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只点了点头。
##苏江离 “小心。”
#苏昌河 “暮雨,我为你寻找那一剑之机!”

“狂妄!”
苏昌河一剑挥下,眠龙剑的金芒在空中划出一道灿然的光轨。慕词陵手掌之上红气缭绕,他猛地抬起,掌间浑厚的真气稳稳地挡住了剑首,随即往下一挥,将眠龙剑重重地扣在了地上。刀剑相交处,青砖粉碎,尘土飞扬。
苏昌河和慕词陵同时挥出左掌,一对。红气再次翻涌,这一次两人都使出了全力,阎魔法相几乎凝成了实体,面目狰狞地相互撕咬。苏昌河的嘴角又有血丝渗出,手臂开始微微颤抖。
苏暮雨闭上了眼睛。
耳边忽然安静了下来。打斗声、风啸声、瓦砾坠地的碎裂声,所有的声音都退得很远很远。他听见了自己的心跳,沉稳有力的搏动。然后他听见了另一个声音——那是父亲的声音,隔了许多年的光阴,依然清晰如昨。
苏昌河怒吼道
#苏昌河 “扛不住了苏暮雨!”
苏江离的剑已经抬了起来,正欲相助。
苏暮雨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一瞬间,世界骤然安静他挥出了手中的长剑。
剑气如月光,无声无息地穿过漫天飞扬的尘土与红雾,精准地击中了慕词陵的肩膀。那一剑的剑气细如发丝,却带着穿透金石的力量,直接没入了慕词陵的体内,被那剑气打飞了出去。
苏暮雨力竭,以剑抵地,半跪下来。细雨剑撑住他没有完全倒下。汗水顺着他的下颌滴落,砸在满是裂纹的地面上。
苏江离跑过去扶住他,将手掌搭在他后背,内力源源不断地传输进苏暮雨体内。他的脸色从苍白逐渐好转,呼吸也慢慢平稳下来。
这时慕词陵从废墟之中站了起来,水官也站起身。
苏昌河倒在地上,双手一挥。
#苏昌河 “打不动了。”
#苏暮雨 “那一剑伤了你的心脉,若你执意再战,必死无疑!”
慕词陵一挥手,将那陌刀重新吸到了手里。

“你们三个叫什么名字来着?”
#苏暮雨 “我叫苏暮雨。”
#苏昌河 “老子苏昌河!”
##苏江离 “我叫苏江离。”

“很好!一听就是要名扬天下的名字,我们还会再见的!”

“杀了他们,不然你的蛊毒不解,你也是死。”

“有些战斗,无须到最后,便可知道结局,若我是阎魔,他们便是不愿渡往黄泉的恶煞。这场战斗,不会有赢家。至于那蛊毒,是我命中之劫!”
慕词陵转身离去。

“苏家苏江离、苏暮雨、苏昌河,你们很好,确实有几分了不起。那便期待我们的下次重逢!”
说完,水官纵身离开了。
声音渐渐远去,夜风吹散了最后几个字。
苏昌河忽然笑了一声,仰头望着那轮月亮。
#苏昌河 “今晚可真是……够劲。”
苏暮雨将细雨剑收回鞘中,在他身边蹲下来。剑鞘碰触到地面,发出一声轻响。苏江离站在他们身后,月光将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
远处传来更鼓声,三更了。
夜风裹着尘土穿过断壁残垣,吹动了三人沾满灰尘的衣角。夜色依然浓稠如墨,但方才那一剑的金色光芒仿佛还残留在空气里,像一粒种子,落在裂开的青砖缝隙中,等待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