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吃完年夜饭,便玩起了十胡牌。
谁能想到第一个出千的是张起灵呢,自此一发不可收拾。族长都出千了,那还守什么规矩?张海呦是最后出千的,她用了最笨也最直接的方式——直接探过头去看张海侠的牌。张海侠看了她一眼,把牌往她那边偏了偏,方便她看得更清楚,张海楼拍桌而起3
😂😂😂呦呦不会出千,但是她知道这几个人都会宠着她

“这放水也太明显了吧!”
惩罚是贴纸条。用米汤当胶水,把裁成手指宽的纸条贴在被抓到的人脸上,每一张纸条上还要写上被抓的原因——“出千”“看牌”“放水”“作弊未遂”。玩到最后,张海呦脸上贴得最少,只有眉心正中央粘了一张极小的纸片;张海楼自己的脸几乎被纸条糊满了,像顶了一脑袋的白色流苏,他抓到别人很开心,但别人抓到他更开心;张海侠和张起灵也没好到哪里去。
张海楼觉得这样不够过瘾,他想来个更正式的比试,直接对最先出千的张起灵发起了切磋挑战。
直到他们一不小心打坏了马厩的柱子,这场比试才迎来了尾声。
正月初三,祖地忽然来了张家人。
彼时四人正在院子里堆雪人。金岭的雪和墨脱的雪不一样——墨脱的雪是湿的、沉的、黏的,容易塑形,团雪球的时候水分足,用力一捏就能压实;金岭的雪是干的、粉的、散的,像细盐一样从指缝里漏,团个雪球要哈好几口热气才能勉强让它粘在一起。但张海呦还是迷上了堆雪人——在墨脱时,太过无聊了,那些漫长的等待需要被填满。她开始堆雪人,在溶洞旁堆、冰湖边堆、隐沙落村口堆、寺庙的院子里堆。后来又发展成了做冰雕。3
张起灵看着呦呦玩,也是放松的吧,虽然他自己没有童年,但是呦呦遇到了楼侠,他们给了她一个童年。
张海楼蹲在她旁边拍实雪人的身体,戴着一双羊皮手套,每拍一下手套上就多一层雪粉。张海侠拿着树枝给雪人当手,他找了两根差不多长短的枯树枝,正在比较哪一根的枝杈角度更适合当“手臂”。张起灵捧着雪人脑袋,双手稳稳地托着那个比人头还大的雪球,等着张海呦给它插上胡萝卜鼻子——张宸山来到这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他站在院门口,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三个人都穿着深色棉袍,风尘仆仆。张宸山见过张起灵,所以一眼就认出了。随后又觉得族长面前的女人有些面熟,却不认识其他两人。但他心里清楚,能和族长一起待在这的,绝对是张家人。2
屋内,张起灵和张海呦坐在张宸山的对面。这是一间临时收拾出来的会客室,正中间摆着一张老榆木方桌。火墙烧得正旺,把整间屋子烘得暖融融的,窗玻璃上结了一层厚厚的霜花。气氛有些沉默——张宸山正襟危坐,准备了好几种开场白在肚子里翻来覆去地打转,却不知道该用哪一种来面对沉默的族长。
直到张海侠和张海楼端着花生瓜子和茶水出现。
张宸山喝了一口红茶。然后他弯下腰,从脚边拿起一只编织箱放在桌上,箱子不大,但看着挺沉。他打开箱盖,露出里面整整齐齐码放着的金条,每一根都用油纸裹着。金条的光泽在昏暗的室内灯光下依然亮得让人眯眼。

“这是见面礼。”
然后他又指了指他带来的另外一筐礼品,里面装满了各种年货,腊肉、火腿、糕点等。

“这是新年礼。”
张海楼一时语塞,他看看那一箱金条,又看看那筐年货。这日子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别人过年收腊肉,族长过年收金条。他真的快要仇富了,为什么他会这么穷呢!他在隐沙落打猎采药攒下来的那点积蓄,跟这一箱金条比起来简直就是零花钱。22
海楼不会赚钱,海侠肯定会赚钱
而且这还不是最气人的——最气人的是张起灵看到那一箱金条的表情:他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然后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就好像别人送的不是一箱金条,而是一筐土豆。3
因为张起灵归失忆,要不要这些钱都无所谓,反正也会忘记放哪。
接下来发生的事更让张海楼大开眼界。张起灵把那一箱金条推了回去,张宸山又推了回来,张起灵再推回去,张宸山直接站起身来把箱子往桌子里侧又推了几分。
谁能想到在张家,居然也能发生拉扯礼物这事。这场面要是让汪家知道了,汪家人也会觉得荒谬离谱吧——你们张家不是挺厉害的吗,怎么送个礼还要推来推去,跟过年走亲戚似的。
诶,这好像就是过年走亲戚。
自从张宸山来了后,陆陆续续有张家人来送礼。一开始张海呦还会细细品尝着糕点——但随着送礼的人越来越多,糕点多到吃不完,而且顿顿都有肉食腊味。她才觉得家里人太少了,四个人根本吃不完这些东西。
直到他们过完正月十五,家里又来了三个张家人。
布老虎就放在张海呦房间的柜子上,张海呦时常回忆年年的长相——在藏区的时候她能想起来的只有一些模糊的碎片,回到祖宅之后碎片开始慢慢拼接,但拼出来的画面总是缺了很多块。她记得年年睡觉的时候喜欢攥着她的手指,记得她给他唱闽南的童谣,那童谣的词她已经忘了大半,只剩下最后一句“囝仔入梦乡”在脑子里来回地转。可她能清晰想起来的,也只有还是婴儿的年年。万一他们回到厦城,认不出自己的儿子怎么办?年年会很伤心吧。张海呦想了想,觉得可以让张海侠得了空,把年年的模样画出来。1
可当张海呦看到那三个张家人时,她忽然觉得自己的胡思乱想有些好笑。因为她的年年——张宴清,和她长得太过相似1
张宴清身形已经同张海侠一样,张海呦想着记忆中的婴儿,在看现实中男孩,不由得感慨岁月
肩宽窄腰,站姿端正。张海呦想着记忆中的婴儿——那个小小软软的一团,还带着奶香的、口水经常会洇湿下巴的小家伙。再看着眼前比她高出大半个头的年轻男子有一种仅一眨眼孩子就长大了的错觉
张宴清像小牛一样冲过来,这一步他迈得极大,靴底踩碎了院里残存的一层薄冰,飞溅起的冰屑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他张开双臂,把张海呦整个人拥入怀中。
张海呦被他撞得往后退了小半步,然后稳稳地站住了。抬起手回抱住他,他的脊背硬得像一块门板,哪还有半点当年那个软软小小的婴儿的影子。
十三年没见到母亲的张宴清,把脸埋在母亲的肩窝里,闻着她头发上那股熟悉的、独属于她的味道,在这一刻真的想要落泪,但转念一想,两位爹爹也在,他又把眼泪憋了回去。1
张海斗和张海婵也像两只小麻雀一样,叽叽喳喳地围着张海呦兴奋地转圈圈。张海斗的个子高了,嗓音也从清脆的童声变成了低沉浑厚的青年男声,但笑起来还跟小时候一模一样。张海婵出落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眉眼像海琪,温婉中带着一股子利落的英气。
张起灵、张海楼和张海侠出来时,便看到三个孩子围着张海呦撒娇,三个声音叠在一起,分不清谁在说什么。她也像以前一样,温柔地安抚他们。
轮到他们三个,张海斗、张海婵和张宴清的问候就规矩了很多。
午饭时,三个孩子更是犹如饕餮。张海楼特意多蒸了一锅饭,又多炒了两个菜。张海斗吃了四碗饭,张宴清吃了五碗,连张海婵都吃了整整四碗。张海呦看着他们狼吞虎咽的样子,默默地把自己那碗饭推到了张宴清面前。吃完饭,张海呦怕他们没吃饱,又拿了好几盒点心。反正家里现在最不缺这些,要是再过几天还没人帮忙吃,有些糕点就要发霉了。3
这时才知道三个人从厦城到东北这一路是怎么过来的。他们出发的时候以为带够了钱,按照正常标准算的,绰绰有余。但是,三个人对各种美食没有丝毫抵抗力。于是三个人就花超了,最后只剩了车票钱。从安图到金岭那段路,他们是走着进山的——没钱雇马车。张海婵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张海斗嘿嘿嘿地傻笑试图萌混过关,张宴清则用一种“我知道这很丢人但我确实没管好钱”的表情坦然地看着父母。1
“……”

听起来好心酸。
于是张海呦和张起灵分别给孩子们各一根金条,当做压岁钱。
——————作者有话说——————
作者:采访一下南洋瘟神,本次切磋的结果是?
张海盐:我认为输赢并没有那么重要,我们只是在切磋,我们经常会这样,这一方面我不得不承认族长对我是有特殊照顾的,能和族长一起切磋的人并不多。最后,我再强调一次,输赢并不重要。3
盐还说虾,呦看他的牌,他也给看了,不然不会被贴那么多
前几天有点忙,现在忙完了嘿嘿
看了几集九门2,我真服了,你们张家人咋回事,有来个魅魔。那张小鱼带个面罩,跟止咬器似的,这不纯勾引我吗!而且一面是“叛徒”刺青,一面伤疤,要是有点小自卑那也太香了哈哈哈哈
我对张启山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就是一般,但我喜欢他的副官。5
我也不喜欢张启山,卖九门,卖张家,哎,还不敢说,说了就会被他的粉丝追着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