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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者

综影视:梦中想见

苏昌河走出了客栈,苏江离和苏喆走到他的身旁,和他一起前行。

苏江离

“没事老挑衅谢家人做什么?”

苏江离

苏江离语气里有无奈,却不见真正责备的意思。

苏昌河
苏昌河

“他们好玩嘛。”

他说话间,右手从身侧探出去,小拇指轻轻地勾住了苏江离垂在身侧的小拇指。那动作自然而熟稔,像是做过千百遍,指腹在她微凉的指节上轻轻蹭了蹭,便不再松开。

苏江离的步子顿了一瞬,随即恢复了正常,只是侧过脸去,目光落在路边的柳树上,耳根悄悄染了一层极淡的粉色。她没有抽回手,任由他勾着,两条小拇指像两尾缠在一起的鱼,随着步幅轻轻摇晃。

苏喆走在两人左侧半步的距离,烟斗衔在嘴里,目视前方,一脸"我什么都没看见"的表情。可他的脚步却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挪,和他们之间的距离又拉开了几寸。他吐出一口烟,烟雾在光里散成青灰的纱,才慢悠悠地开口

苏喆
苏喆

“听到邪么有用的消息了吗?”

苏昌河
苏昌河

“谢家人能有什么有用的消息。”

苏昌河
苏昌河

“他们那张嘴比他们的刀钝多了。”

苏喆停下了脚步。他这一停,苏昌河和苏江离也不得不停下来。苏喆转过身,烟斗从嘴里拿下来,在掌心里磕了磕灰,目光探究地落在苏昌河脸上

苏喆
苏喆

“老爷子让我们来帮你,听你指挥。可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空气安静了一瞬。风从树梢间穿过去,带起一片沙沙的响。苏昌河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目光低垂,看着自己靴尖上沾着的一粒碎土,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回答。这一沉默便是三五个呼吸,苏昌河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从嘴角一路漫到眼底,却又像蒙了一层薄雾,看不太真切。他松开勾着苏江离的手指,肩膀耸了耸

苏昌河
苏昌河

“我能想做什么,我自然是想又完成苏家家主的任务,回去不被惩罚,又保护我好兄弟的命啊。”

苏喆
苏喆

“既要又要,那是苏暮雨,你苏昌河所求,想要都是最直接的。”

苏喆的语气笃定,他早已把苏昌河那副皮囊底下的骨头都看透了。

苏昌河转过身去,匕首在指间转了一圈。语气忽然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苏昌河
苏昌河

“难不成,是我要做暗河的大家长吗?然后带领大家跨过暗河,到达彼岸……”

他的尾音拖得长长的,像一根绷紧的弦忽然松了手,颤颤地荡开。他说完自己先笑了,那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出去很远,惊起了槐树上几只歇脚的麻雀。

苏江离和苏喆对视了一眼,都没有说话。苏昌河的背影在日光里显得有些单薄,肩胛骨的轮廓透过衣料隐约可见。他笑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转过身时,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玩世不恭的神气

苏昌河
苏昌河

“走吧走吧,前面还有好长的路呢。”

苏江离靠在马车上,苏昌河躺在她的膝上,头枕着她柔软的腿面,侧脸贴着她小腹的位置,闭着眼睛。他的呼吸很轻很匀,胸膛随着呼吸缓慢地起伏着,睫毛细密地覆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影子。鬓角的碎发被风撩起来又落下,他下意识地皱了皱鼻子,像一只睡得正香的猫被人拨了胡须。苏江离低头看着他,手指无意识地卷着他一缕头发,在指间绕了又松开,松开了又绕上去。车厢轻轻晃荡着,车轮吱呀呀地转,苏昌河就在熟悉的茶香中慢慢睡着了,眉心那一点若有若无的褶痕也渐渐舒展了开。

十二年前

暗河,哭老林。

在一处足足有三丈之深的土坑旁,苏江离爬在坑沿上,整个上半身探了出去,双手死死地抓着苏昌河的手腕。苏昌河整个身体悬空于土坑中,脚底下是黑黢黢的深渊,他的脚尖徒劳地蹬着坑壁,苔藓被蹭掉了一大片,露出下面湿漉漉的黄土,可他怎么也找不到借力的地方。

苏昌河是一个倔强而骄傲的人,也或许正是因为这样的骄傲,让这一代无名者中的其他人都对他产生了极大的敌意,十几个人合谋做出了这个陷阱,知道苏昌河和苏江离形影不离,他们甚至设计能让俩人一起摔进去的陷阱。却没想到苏昌河推开了苏江离,而苏江离紧紧拉着苏昌河,不让他掉进去。

苏昌河仰着头,看着苏江离的脸。他的脸上沾满了泥点和草屑,额角有一道被碎石划破的口子,血混着汗顺着太阳穴淌下来,流进眼睛里,把眼白染成了淡红色。可他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只是死死地盯着苏江离那双攥着他手腕的手。

苏江离毕竟只有十岁,胳膊细细的,腕骨凸出来,像一根脆弱的竹竿。要把一个比她重些的孩子从三丈深的坑里救上来,是根本不可能的。她的手臂在发抖,从肩膀到指尖都在剧烈地颤抖,可她始终没有松手。整张脸因为用力而涨得通红,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皮肤上,一缕一缕的。她那双清透的眼睛里有着一种近乎偏执的坚持,像一簇在风里摇曳却不肯熄灭的烛火。

直到苏江离的神情逐渐痛苦起来,太阳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冷汗从她的额头滚下来,汇成一颗水珠悬在她的睫毛尖上,颤了颤,终于落下。那滴汗水划过她的鼻梁,从下颌滴落,正好落在苏昌河仰起的脸上,砸在他的眼眶里,眼眶随即泛了一圈薄红,红色迅速蔓延,将整个眼白都染得发烫。他的喉咙里涌上一股酸涩的灼热,鼻腔发堵,嘴唇抖了抖,终于开口。他的声音很轻,几乎是气声,可每个字都咬得清清楚楚

苏昌河
苏昌河

“松手吧…天璇…”

苏江离愣了一下。她看着苏昌河那双向来倔强骄傲的眼睛此刻蓄满了水光,却还拼命仰着头不肯眨一下,仿佛一眨眼那泪就会掉下来。她闭上了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胸腔剧烈地起伏了一下,然后攒积着力气,手臂绷直,拼尽全力往上提了一把,想要再试一次。可她的臂力已经到了极限,那一提只是让苏昌河的身体微微晃了晃,随即又往下坠了一寸。

就在此时,一根绳子出现苏昌河面前,苏江离侧头看去,见到来人,并不是特别意外。这人是无名者中最不爱说话的那一个,一身青衣,个头比同龄的孩子高出半个头,身量清瘦却站得笔直。他总是一个人站在僻静的角落,很少与他人接触,那张脸生得清俊,眉眼却疏淡得像一幅水墨画里的远山,看什么都带着三分漠然。苏江离和他是老对手里,每次训练,两人必会被安排试剑。

苏昌河对他其实一直存着敌意。可此刻他不想再连累苏江离了,于是咬了咬牙,猛地伸出手抓住了那根绳子,爬出了那个土坑。

苏昌河
苏昌河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

如果说这个话最少的无名者有没有会主动与之说话的人,当然有,就是第二话少的苏江离。少年看了苏江离一眼,目光在她的手腕上停了一瞬,又移开

苏暮雨
苏暮雨

“午时我见你们从剑场离开了,晚饭时却没见到你们,我想你们可能遇到了什么事,就出来寻你们。”

苏江离抬起头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疲惫却真诚。青衣少年也淡淡地笑了一下,眉眼间那层疏淡的雾仿佛散开了一角,露出一小片温煦的光。他转过身,青色衣摆在膝弯处扫了一下

苏暮雨
苏暮雨

“我们回去吧。”

苏江离

“多谢。”

苏江离
苏暮雨
苏暮雨

“不客气。”

苏昌河拉着苏江离的手,把她那只红肿的手腕托在掌心里,小心翼翼地揉着。他一边揉一边低着头往前走,半天不知道应该跟那个青衣少年说什么,嘴唇张了又合,合了又张,终于憋出一句,声音闷闷的带着少年的执拗

苏昌河
苏昌河

“你放心,我从来不欠人情,你这个恩,我以后一定会报的!”

少年摇了摇头

苏暮雨
苏暮雨

“不必放在心上。”

苏昌河
苏昌河

“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要来救我们?”

少年突然止住脚步,转过身

苏暮雨
苏暮雨

“因为羡慕你们有朋友。”

苏昌河和苏江离皆是一愣。那五个字落在空气里,轻飘飘的,却像石子投入水面,在两个人的心里同时漾开了一圈不小的波澜。他们看着面前这个总是独来独往的少年,忽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这一次,是苏江离、苏暮雨和苏昌河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相识,尽管此时,他们还都只是无名者,还没有成为“苏江离”“苏暮雨”以及“苏昌河”。

直到三年之后,冠姓之礼的到来。

被选中带入这炼炉的第一天,训练他们的师长就告诉过他们一个道理:杀手,是不需要朋友的。苏昌河最终也是这么回答苏暮雨的,因为苏昌河和苏江离不是朋友,而是家人。但毫无疑问的是,在这件事情过后,三个人的关系还是变得亲近了许多。

三个人都是这批无名者中的异类,苏暮雨沉默寡言,对所有人都温和有礼却保持着距离。

苏江离平静温和,却只是她的表象,实际上冷漠无情,笑里藏刀。

苏昌河张扬狂傲,像是浑身长满了刺的刺猬,不将任何人放在眼里。

不过经历了那件事情之后,苏昌河便收敛了自己的脾气,不仅没有去报仇,甚至在平日的生活中也不再对他人咄咄相逼,生怕再连累了苏江离。

而一直孤单的苏暮雨,终于不用再羡慕苏昌河了,有了一起吃饭习剑的人。他们会在饭堂的角落里挤在一张桌上,苏昌河把自己碗里的肉夹给苏江离,苏暮雨也把他的菜分给苏江离。这些琐碎的日常在旁人眼里不值一提,可对于在暗河这种地方长大的孩子来说,却是能攥在手心里取暖的、为数不多的光。

这一切,都被暗河的师长们看在眼里。毫无疑问,苏江离、苏暮雨和苏昌河是这一批无名者中天赋最好的存在,尤其是在剑术方面。所以以剑术为主的苏家的掌事们已经将他们提前纳入了自己的家族名单之中,甚至私下授意担任他们教习的苏家师长将他们带到了苏家的剑阁之中,任他们挑选珍贵的剑术秘籍。

苏昌河挑选了《寸指剑》,这是暗河最顶尖的匕首操剑术,极为凶险,无论是对对手还是对自己,但这也正符合苏昌河的性格。苏江离选择了《太极剑舞》,虽叫剑舞,可实际上剑势如星,轨迹飘忽不定,每一剑都走在敌人预判的边缘,能够在对手反应过来之前便一击毙命,威力在于其迅捷与不可预测。而苏暮雨则选择了一本残谱,名《十八剑》,由苏家百年前的高手苏十八所创,已经失传多年。

但关注着他们的,不仅有苏家的人,这一批无名者的总教习慕家长老慕子蛰也将他们的一举一动看在眼里,他自然也看穿了苏家的意图。他比谁都清楚这三个人的天赋,所以他不想让这三人同时被苏家所收入麾下。

暗河三年一次的无名者考验,每二十个人会被分到一组,随后丢进鬼哭渊中,任由他们自相残杀,最后活着走出来的那一个,便会被暗河所接纳,成为新的“家人”。二十个人的名单,都是由那一批的总教习所决定的,往往总教习会进行合理的分配,不会将太强的两人分到一起。

反派
反派

“现在,我将为你们分组,点到的人,自己站出来。第一组,八十六号、十八号、七十四号、五十六号、八十二号、四十二号、三十四号……”

随着他的话,对应号数的无名者皆走到了大队列前。

反派
反派

“十七号”

苏暮雨看了一眼苏昌河,苏昌河冲他握了握拳,苏暮雨冲苏昌河微一点头,走到前方的小队列中。慕子蛰笑了笑,眼中露出了恶意的光芒。

反派
反派

“二十六号”

苏暮雨
苏暮雨

“!”

苏昌河
苏昌河

“!”

苏暮雨脚步一顿,像是被人猛地拽住了后领,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震惊地睁大了双眼,猛地转过头去,看向苏江离。

苏昌河也是满脸震惊地看向苏江离,又猛地转过头去看高台上的慕子蛰,嘴唇抿成了一条白线,拳头攥得咯咯响,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苏江离无声地叹了一口气,没有迟疑地从队列中走出,步伐平稳,走到苏暮雨身旁站定。她站定之后,抬起头看了一眼高台上的慕子蛰,那一眼极淡,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不留痕迹。可慕子蛰在那目光的注视下,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然而慕子蛰还在继续道

反派
反派

“第一组最后一位,六十三号!”

苏昌河死死地盯着慕子蛰缓步从队列中走出,每一步都踩得很重,靴底在地上留下深深的脚印。他走到苏暮雨和苏江离身边,三个人站成一排,彼此的衣袂几乎碰到一起。

苏江离的目光落在苏昌河攥紧的拳头上,她犹豫了一下,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腕。苏昌河的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了的弓,被她这么一握,那绷紧的弦便松了一松,拳头的指节慢慢松开了几分。

于是苏江离、苏暮雨和苏昌河来不及做任何的反抗,都被丢进了鬼哭渊之中。

苏暮雨
苏暮雨

“和我走在一起,不要走散。”

苏暮雨在进入鬼哭渊的那一刻,就对苏昌河和苏江离说道。

苏江离无所谓地点了点头,苏昌河却只是苦笑

苏昌河
苏昌河

“看起来,我们也没办法与你走散了。”

鬼哭渊外

慕子蛰在亭中悠闲饮茶,看着不远处幽深的山林,露出了胸有成竹的微笑。他正拿起

茶壶给自己沏一杯新茶,手中的茶杯却被一枚石子打中,翻滚落在地上。他看向来人。

反派
反派

“哎呀,是谁惹了我们的穆秋兄,生了这么大的气?”

万能人物
万能人物

“慕子蛰,你明知那三人是我们苏家属意的。你这般行事,可是要与我苏家为敌?”

反派
反派

“可别给我扣这么大的罪名,我可不敢,我只是在尽我身为总教习的职责罢了。”

万能人物
万能人物

“职责?不把过强的三人放在同一组,这是三家都默认的,你就不怕我上报提魂殿?!”

慕子蛰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依然是那副悠闲的模样,可眼底的笑意却冷了下来

反派
反派

“你只知道这次炼炉之中剑法最高超的是二十六号、十七号和六十三号,但你听说过他们的故事吗?”

慕子蛰从桌上拿了两只新杯,给苏穆秋和自己各倒了一杯茶,示意苏穆秋坐下。

万能人物
万能人物

“我们只要最强,听什么故事?”

慕子蛰饮下一杯茶,将茶杯轻轻放回桌面,然后抬起头来,看着苏穆秋。他的笑容收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狠的、近乎病态的兴奋。

反派
反派

“十七号是你们家主从河里捞上来的,应是出自名门大派,小小年纪,却已有一身剑意,以后必是绝世剑客。六十三号则是市井小无赖,主动加入暗河,他为人狠辣执拗,也有不错的习武天赋,简直生来就是为暗河所准备的。而二十六号,更有意思,是大家主见她天赋极高,强行留在暗河的。”

万能人物
万能人物

“既然都好苗子,那为何不把他们都留下!”

反派
反派

“六十三号性格倔强,得罪了不少人,而且那个二十六号跟六十三号在入暗河前就认识,两人形影不离,二十六号虽然是个小丫头,可有眼睛的人都能看出来,日后必然是个能上秋水榜的美人,有不少无名者嫉妒六十三,于是他们联手想杀了六十三,没想到十七救了他和二十六,当年慕阴真选点灯童子的时候,六十三替了十七,本来也该替他去死的,可十七和二十六居然偷偷跑离炼炉,把他就救了回来。从那天起,我便开始注意他们。”

万能人物
万能人物

“注意什么!”

慕子蛰将手中的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顿。

反派
反派

“六十三和十七已将彼此视为兄弟,而六十三心悦于二十六,他肯定舍不得二十六去死,那他就会为了心爱之人,去杀自己的兄弟,若是不杀,而是自我了断,那就更好了,留下的二十六,肯定恨极了十七,他们两个就会兵刃相向,这么多年的比剑,两个人一直都在互相留手,我看腻了,我要他们自相残杀,活下来的那个人才是我们所需之人!”

反派
反派

“这也是鬼哭渊设置的意义,三个身怀善念的剑术高手,不如一个绝情绝爱,再无所恋的顶级杀手。”

苏穆秋怒骂道

万能人物
万能人物

“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