树林四周的树叶到处抖动,发出声响。
士兵们听到动静看向四周,按兵不动,所有人保持警惕。
张海呦、张海楼和张海琪也听到了动静,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很快有人从树林中冲了出来,但只有一个人。

“一只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谁召唤的我?”
士兵们瞬间全都瞄准了张千军万马。

“张家南部档案馆!”
张千军万马看着眼前无数军阀士兵。

“那你们是什么人?”
领头士兵示意众人对着千军万马开枪。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张家的千军万马呢?”

“我就是,在下——张千军万马!”

“我曹,张家在百乐京那么不靠谱的吗?我们这次被你害死了。”

“明明是我被你们害死了。”
子弹越来越密集向三人压过来。
张千军万马有意带着张海呦、张海楼和张海琪步步后退,就要掉入悬崖。

“妈的,早知道来个废物,就不折腾丢人现眼了。”
张千军万马满脸通红。

“好吧,你们第一次来百乐京,作为当地的张家人,我得尽地主之谊。”
张千军万马看着士兵道

“看这里!”
突然从神袖中飞出一条火龙,火龙飞过,罩住了他们四人,四人在士兵们的眼前消失了。
一条火龙飞过,三人还没反应过来,加上张千军万马,四人已经攀在一处崖壁上,张千军万马抛出一条铁索锁住三人,竟带着三人快速来到悬崖之下。
四人安稳落地。

“嚯,身手不咋样,逃跑的功夫倒挺硬。”
此时四人看到远处士兵正准备追捕他们。

“你们跟我来,他们肯定追不上的。”
四人一路夜行,远离了莫系士兵,越走越僻静。
翠绿树林间的有一座简朴道观。
主体建筑由木材和石材建成,屋顶覆着青灰色的瓦片。
木门上挂着一块刻有“解心观”三字的匾额。
三人来到道观前,张千军万马上前推门,“咔哒”一声,道观门被推开。
张千军万马带着张海楼和张海琪进来,他们看到观内院落简洁,地面铺满青石板,院中有一口古井和几棵树,整个道观虽然不大,却透出一股宁静祥和的气息

“这是什么地方。”

“是我和师父生活的地方,也是张家人在南戕驻守的地方。”

“你师父?”
三人踏入殿内,张海楼的目光被一方供桌吸引,桌上应该放灵牌的位置空无一物。
张千军万马将身上背的包裹放在桌子上。

“小道士,你刚用的是什么神奇的妖术?”

“那是仙法,我自小便随师父在此修行五鬼搬运法,早已是出神入化的境界。”
张海楼转头和张海琪说。

“仙法?张家还有这样的秘术?”
“障眼法而已。”


“他刚才放出火龙,是为了迷惑视线,只是他速度太快,竟然连你也没有察觉。”
张千军万马听到两人的话,有些生气,开口反驳。

“你们懂什么,五鬼搬运,可以搬运世间一切,就脚下的道观,只要我想,也能在一夜之间移位。”

“这些都是张千嶂教你的吧。”

“你认识我师父,你到底是谁?”
张千军万马有些激动

“这位就是我们南部档案馆的前任馆长张海琪。”
张海楼话音刚落,就听见扑通一声,张千军万马一下跪在了张海琪面前,神情悲切。

“师娘。”
“啊?”


“怎么回事?”

“带我去我房间看看。”
张海呦、张海楼和张海琪跟着张千军万马推门进了内殿。
张海琪环视一圈,房间老旧,只有简单一张桌子椅子,一张床而已,但是十分整洁,不见半点灰尘。她走到床前,看着床前墙壁上的画,是一张山水水墨画,山腰的小路上,一个女子撑伞的背影。
水墨画前的桌子上,静静摆放着一块灵牌,上面刻着张千军万马师父——张千嶂的名字。

“画上的就是师父最爱的女人,原来是你。”
张海呦凑近张海琪
“嗯~桃花债~”


“什么意思,我师父跟你师父到底什么关系,你快说清楚。”

“我也不太清楚,我只知道师父这一辈子都在等一个女人。从我进山那年,师父就告诉我,他这辈子唯一的任务就是等一支穿云箭,射出穿云箭之人,提出的任何要求,他都要满足。”
张千军万马突然很生气,指着张海琪。

“可是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他等了你一辈子啊。”
张海琪打下张千军万马指着她的手。

“你现在有情绪是正常的,你还小,以后你就会明白,过于执念感动的只是自己,你师父愿意等那是他的事,但是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路,我们开始聊正事。”

“聊个屁,他等你等到死啊,你这个女人到底有没有心。”
张海楼凑到张海琪身边低声道

“我说你到底胡乱答应过人家多少事情,以后能不能不要胡乱答应人。普通人各自的人生很艰难的,不是给你来玩的。”

“那我根本就没有答应过他会回来,我也不知道他会等这么久。”
张海楼看向张千军万马,他此时已经稍微冷静下来了。

“小道士,你既然是档案馆的接应员,那我有句话要问你。”

“你们谁射的穿云箭?我只听射箭之人的话。”
张海楼和张海琪对视了一眼,两个人都指了指自己,张海琪看着张海楼,一下怒了。

“你怎么胡说八道。”

“我怎么胡说八道了,这种事情你都要和我抢,当师父的能不能有点包容心。”
张海琪气的背过身嘟囔道。

“他他他,他射的,都说养儿不如养女,果然没错,人家呦呦就不抢。”
张海楼转头对张千军万马说

“我们要去百乐京,听说去百乐京那令牌很难搞,你有没有办法弄到?”
张千军万马看向张海楼。

“不用搞,我有。”
说着,张千军万马得意地从怀中口袋里掏出一大串令牌,凑近张海楼。

“这都是我师父当年为了她攒的,想到有朝一日能用上,没想到,唉,这个女人不讲信用,要去我也只带你和这位姑娘去,我不带她。”
张海楼笑了笑看向张海琪,张海琪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

“我不去,他们也不会去的。”
张千军万马一时无语,一直看着张海楼,仿佛在等他做决定。

“这样吧,你给我三张令牌,等事情办成了,我们一定回来好好感谢你。”

“你们干什么去?我也要跟你们一起。”
张海楼看看张海琪,她皱着眉没说话。

“你就别去了,我们三个就够了。”
张千军万马一下怒了。

“你们不说,师父也不说,你们都瞒着我,那好,今天不说清楚,这令牌我谁也不给。”
张海楼有些无奈。

“好,告诉你,师父生病了,我们进去就是为了找张家的族长,让他给师父治病。你说你师父爱她,你现在拦着不让去,师父要是出了什么事,你对得起你师父吗?”
张千军万马看了看张海琪,犹豫了一下,想了想。

“好,但我有一个条件,我要跟你们一起去,我就是想看看,师父爱上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样的。”
你说的太难听了,苦等了一辈子让你这么肤浅一说什么也不是了
张海琪没理会,张海楼看出张海琪的疲倦,转头对张千军万马道。

“你之前去过百乐京吗?”

“去过。”

“那明天你带路,今日不早了,先休息吧,明日出发。”
张海楼从包里拿了葱油饼要给张海呦送过去,在凤凰寨她什么都没吃,正好和她好好谈谈心,在她房间敲了两下门,没动静,张海楼以为出事了,冲进屋内。
张海楼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床边,将张海呦从床上捞起来。长发从张海呦的脸上滑开,露出一张略显苍白的脸。

“呦呦!呦呦你醒醒!”
他一只手揽着张海呦的后背,一只手去晃她的肩膀,力道不大,却晃得很急。他又伸手去探她的颈侧——脉搏还在,跳动得平稳而有力。可她的脸色实在是不算好。4
是不是怀孕了?张千军万马是道士,应该可以把脉吧。下一张要不要揭露?海侠如果注定要四的话就假死吧,从此和海楼共用一张脸,反正吴三省又不是没干过
张海呦睁开了眼睛。那一双总是清亮的、像山间溪水一样透澈的眼睛,此刻蒙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她迷迷糊糊地看着面前这张几乎贴到自己鼻尖的脸,看着那张脸上写满的焦急和慌不择路的担忧,她的瞳孔慢慢聚焦。
“干嘛?”


“呦呦你怎么了?中毒了?”
张海呦闭了一下眼睛,像是在积蓄力气,然后又睁开,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着他。
“困了。”

张海楼猛地松了一口,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后怕,肩膀垮下来,攥着她肩膀的手也松开了,怕捏疼她。他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心跳快得像擂鼓,后背的衣裳已经被冷汗浸透了一小片。
张海呦倒在床上的那个姿势,实在太像张海琪中毒后的昏迷……他没敢往下想。他只知道自己推门的那一瞬间,心脏几乎停跳。这种恐惧并不陌生,他受够了这种感觉,他不能再经历一次了。

“饿不饿?”
他把声音放得很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一些

“吃点东西再睡吧?空腹睡不踏实。”
她撑着床板缓缓坐起身,接过张海楼递来的油纸包,低头看了一眼——饼皮被油浸得半透明,金灿灿的,葱花烙得焦绿相间,还冒着最后一缕若有若无的热气。
她低头咬了一口,在嘴里慢慢地嚼。
张海楼坐在床边的椅子上看着她,不敢挪开目光,怕她下一秒就会化成一阵烟消失掉。
张海侠出事了,师父出事了。一个接一个,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去,快得让他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他到现在都不敢细想那些事,不敢去触碰那些画面——如今,只剩下呦呦了。她不能再出现意外了,绝对不能。1
是不是就是那第一张牌倒了,后面的牌都会倒,直到最后一张牌倒下?应该是这种吧

“呦呦,你在这等着,我去问那个道士哪里有医馆,我带你去看看。”
“太晚了,有医馆估计早就关门了,而且外面还有追兵,太危险了。”


“那也得去看看,你的脸色很差。”
他的语气不容商量,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是吗?”

张海呦摸了摸自己的脸,想了想安抚道
“我没觉得不舒服的地方,没事的,还是先去百乐京要紧,等到了那再看也不迟。”

张海楼没有听她的,转身出了门,去找了张千军万马,他说这附近没有医馆,百乐京倒是有。
张海楼正准备回房间看张海呦,却被张海琪叫住了。

“师父,我还要去看呦呦,明天再聊吧。”

“我要说张海侠的事。”

“你们三之前没有别的事瞒着我?”

“什么事?”

“虾仔之前没跟你说过什么别的话?”

“没有啊。”
张海楼欲言又止,这时天空传来几声炸响,他和张海琪抬头看去,远处的天空上炸开了几朵烟花,炸开后是一只蝴蝶形状的。

“这深山老林怎么有人放烟花啊?还挺好看的。”
张海楼疑惑地看向张海琪。
张海琪还没回答,四面八方的远处上空,都有一模一样的烟花炸开,像是回应一样。

“这不太对劲吧,师父,我们去看看?”
张海琪看着那些烟花笑了一下

“看什么?普通烟花而已,别大惊小怪的。”
张海楼不放心地等了许久,也没有异动,便回房间找张海呦了。
夜已经深透了。
张海楼轻手轻脚地推开门,张海呦已经躺在床上睡着了,他也躺上床,然后伸出手臂,隔着被子将她整个人连同被子一起拢进怀里。她没有醒,只是在他的体温靠近时下意识地往那个方向缩了缩,把脸埋进他的胸口,眉心微微松开了一些。
张海楼脑海中浮现很多。张海侠的脸,师父的脸,那些他做错的选择,说错的的话。所有的画面像走马灯一样在眼前转,转得他头疼欲裂。他低头看了一眼张海呦。她的呼吸声很轻,所以他竖起耳朵听着,听着,听着,把那个微弱的、稳定的呼吸声,当作此刻唯一能让他安心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久,困意终于像潮水一样席卷而来。张海楼的眼皮越来越沉,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最后靠着她的头顶,沉沉地滑入了睡眠。
但他睡得非常不安稳,很快他猛地惊醒,心脏像一面被擂得太急的鼓,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他几乎是本能地低下头去查看怀里的人——她的眼睛依然闭着,睫毛在睡梦中轻轻颤动,鼻息温热而均匀地拂在他的锁骨上。她的脸色在月光下看起来依然苍白,手指还攥着他的衣角,她的皮肤是温热的。
他松下一口气,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软下来,下巴抵在张海呦的头上,闭上眼睛缓了好一会儿,心跳才慢慢平复下来,但睡意已经被驱散得干干净净。他不敢再睡了,他把张海呦又往怀里拢了拢,紧了紧手臂,用自己的体温包裹着她。
他就这样,在担忧和焦躁不安中熬过了一整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