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穿透山中薄雾,洒落在崎岖的山路上。
张千军万马和张海呦、张海楼、张海琪一起,坐在他原本想要离开百乐京的那辆驴车上赶路。
张千军万马无奈地叹了口气,低头研究地图,眉头深锁。
张海楼瞧了他一眼。

“哎,你到底去没去过百乐京?”

“当然,只是太久没去了,记不清了。”

“记不清,也就是还记得点啥吧,那你说说,这百乐京到底是个什么地方。”
张千军万马正襟危坐。

“百乐京是这片地界的统称,里面是由六个大寨子合起来的。最外面的寨子,叫做金牙峒,是唯一和汉族混居的地方,有三千多户人家,这个峒的人以金牙为美,节假日经常会以金粉涂牙,上街集会。”

“这么有钱,靠什么发家的?”

“百乐京里有一条河,一边通到山西,一边直接接红水河,是茶马古道上一条通往中原的河运小道,所以百乐京非常发达,各种行业的人在这里的驿馆每天络绎不绝。一到晚上,华灯满街,人潮涌动,远看就像山中的一片银河,可漂亮了。”

“听上去也没什么特别。你听说过最近百乐京有什么异样吗?”

“没听说过。”

“就你这水平还不行,守在这里守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在守个什么。”
张千军万马对着一旁闭目养神的张海琪怒目而视。
四人坐驴车,转过两座山,来到了一片密林,四人下车。
张千军万马迷路,看地图。

“我师父说,朝东南方向倒立五分钟就能看见路。”
张千军万马照做,但什么都没发生。
张海楼怀疑地看他。

“这是不是你师父老糊涂了以后留下的?”
张海琪从张千军万马手里拿过地图,看了一眼,接着径直往林子深处走去。1
怀疑张千军是路痴😂😂
三人连忙跟上。
最后张海琪带路,四人穿过一大片树林,一个山洞霍然出现在眼前。

“还是我师父比你师父厉害。”
那当然,海琪可是张家本家人
四人来到山洞前,山洞非常小,一次仅能容纳一个人进入。
门口有两个守卫拿着长戟,检查来往人员的令牌。
张海楼把令牌递给守卫,守卫核实了一下令牌真假,便把令牌扔给张海楼。

“进去。”
四人从山洞的出口出来,就看到了一条街道,整条街道瘴气弥漫。
一阵怪风吹过,漫天灰尘弥漫,树叶乱舞。
四人下意识挡住眼睛。
睁开眼后,只见眼前有一个简易破旧的木质牌坊,上面挂着一块歪倒的牌匾,牌匾上写着“百乐京”,两侧垂挂的两串灰黑斑驳的白色灯笼摇摇晃晃。
四人继续前行,穿过牌坊,便是百乐京的街道。所见皆是落魄街景,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萧条又残破的寨子,大部分地方被瘴气笼罩,一条阴沉的河水在寨子旁流过。
街道上,人声鼎沸。
有的人穿着破烂,乱做一团,还有一些行人失魂落魄,两眼放空,就像行尸走肉一般
打铁的工匠在捶打面团,乞丐敲打破碗沿街跳舞。

“这里就是百乐京?和你说的繁华富庶完全不一样。”
张千军万马也很意外。

“我记得以前不是这样的。”

“你到底多久没来了?是不是根本就没来过。”
张千军万马不爽,急于证明自己。

“我来过,而且每次来,师父都会带我去那个豪华客栈吃饭,我带你们去。”
说着,张千军万马就领着三人往街尾走去。
两盏残破的红灯笼挂在门口两侧,门牌上写着极乐客栈
“豪华客栈?”


“它以前不长这样。”
四人进入客栈,里面没有客人,装饰非常简陋,柱子上油漆皮剥落。
正对门口的地方摆着一个小祭台,上面放着一个香灰缸和一盘鱼。鱼已经干了,香灰缸里面的香也插满了。香灰缸旁边,四个烛台分别在两侧,蜡烛只剩下短短一截。
正对门口的墙上有斑驳的牌匾,上面四个不认识的大字。

“这上面写着什么?”

“这是一种古文字,是“死后极乐”的意思。”
四人挑了个角落位置落座。

“店家!来客了!”
四人环顾一周,无人应答。
张海楼起身去柜台,发现有个人蹲在柜台下面,是店家。

“店家,点菜。”
店家喃喃自语,声音很低听不清。
张海楼见他和街上的人一样行为古怪,干脆也蹲下,学着他的样子。

“店家,能给我点个菜吗?”
店家像是忽然清醒过来,笑着看张海楼。

“可以,想吃什么?”
张海楼盯着店家看,没看出什么破绽,说道。

“随便来个五菜。”
很快店家上了菜,四盘素菜一盘包子,包子估计也是素的。
张千军万马默默咽了口口水,肚子也叫了一声,张海琪诧异道

“你是真没吃过什么好的啊。”

“店家,这真是百乐京吗?”

“百乐京,京乐百,您怎么称呼都行,慢用。”
张海楼吐槽道

“这儿的人我觉得脑子都有点问题,族长肯定不在这儿,咱们讨论讨论,怎么找到族长呗。”
张千军万马突然开口道

“族长长什么样,我不知道,不过我能带你们找到族长。”

“跟紧我。”
张千军万马说完,憋了一口气,猛地做了个下潜的动作,然后往前游去……问题是他们现在在陆地上啊。

“这里风浪大…”

“师父,他是不是脑子也抽风了呀?”
张海琪看着空中,忽然伸手抓了一把空气,看向左边又抓了一把。
张海楼顿了顿,猛地转头去看张海呦,只见她忽然站起来,双手捧着什么,痴迷地打量
“好美的刀啊。”


“你们都有毒啊。”
海楼一如既往的搞笑
张海楼说着一低头,看到桌上有一只小鸡,小心翼翼地捧起来。

“这怎么有只小鸡啊?这小鸡真可爱。”
这时张海琪起身,抓着张海楼的头,按进菜里,张海楼愣了愣地把菜吃完。
瞬间,张海楼的大脑像是被冲刷过一般,视觉渐渐恢复清晰。
张海楼顾不得嘴上还叼着菜,立刻抓起一根菜,喂给张千军万马、张海呦和张海琪。
突然,张海楼捂住脖子,脸涨得通红,猛烈喘气。
张海楼往旁边看去,张海呦、张海琪和张千军万马也有同样的症状。
这时,店家诡异笑着道。

“百乐京的食物,外人是吃不得的,吃了必死无疑。”
张海楼拽住店家的衣领。

“有解药吗?”

“一旦入口,就没有回头路。但也只有死了,才能成为真正的百乐京人。”
张海呦强忍着痛,站起来扶起张海琪
张海楼扶着张千军万马。

“走,我们去找大夫。”
街上满是瘴气,四人刚走出客栈,张千军万马突然倒地,面色发紫。
张海楼连忙将他拖到墙边,神色紧张,探了探张千军万马的鼻息,张海楼大惊

“……死了?!”
随即张海呦和张海琪剧烈咳嗽,然后身体摇晃着倒在地上。
张海楼想过去,却赫然倒地,无力起身。
张海楼在一片黑暗中醒来,头脑仍旧晕沉,他推了推身旁的张千军万马。
二人环视周围,看到破败的墙体和杂草丛生的巷子。

“死后的极乐世界,是这样的吗?”
张海楼的目光落在张海呦身上,她也已经醒了,正和张海琪站在一起望向远方。
张海楼顺着两人的目光看过去,一瞬间便愣住了。
只见原来的百乐京荒山的尽头,现在被一座繁华的城池所取代,灯火通明,彩灯随风摇曳,如同仙境一般。
原本昏暗的雾气渐渐消散,灯光从微弱逐渐变得十分明亮,星星点点,集聚式横亘在山体中央。
那里错落有致地分布着密密麻麻的街道和建筑楼房,在灯火的照耀下,显得更有异调风情。
顺着那片光芒往下望去,山脚下延伸出一座吊桥。
桥身只有一道窄窄的栈道,悬挂在张海楼等人所在的街道和那小城之间,像是唯一通往那片神秘世界的通道。
四人沿着桥过河,走进百乐京城内。
一条河横贯穿了整个百乐京城,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座桥。
街道两边高悬着各色彩灯,顺着地势走向一路铺开,高高低低,映衬街上每个人都红光满面。
满街都是各色服装摊、小吃摊、澡堂子,街边的墙上画着各种蛇类以及虫的图腾。
街上来来往往的男女老少都以金粉涂牙,每个人都在手舞足蹈,十分热闹。
男人们穿着对襟长衫外套马褂,服装多为青、蓝、紫色,戴着七彩锆石耳坠和串珠项链。女人们都穿着短俏薄纱的上衣,紧身长裙勾勒出玲珑的身材,随着每一步起伏而左右摆动,头上的银饰也随之晃动,发出叮叮当当响声。

“对了对了,是这里。”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百乐京。”
张海呦看着女人们身上的衣服,和张海琪对视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张海呦站在服装摊前,看着张海琪手里拿着的那件深蓝色衣裳——款式倒是不错,但颜色沉得像一潭死水,领口和袖边还滚着老气的暗纹滚边
“师父,你换个鲜亮点颜色吧,而且她们穿的是露腰款吧?”


“我都大岁数了,怕着凉,不要那种。”
多大
张海琪往旁边扫了一眼——几个年轻的百乐京姑娘正笑闹着从摊前经过,身上穿着短俏薄纱上衣,衣摆刚好到腰际,露出一截纤细的腰肢,配着同色的长裙。
张海琪扭回头,从挂着的衣架上利落地抽了一件浅紫色的短俏薄纱上衣下来,往张海呦怀里一塞。

“这个好看。”
等她从布帘后面走出来时,已经换上了那身浅紫色的衣裳,上衣是短俏的薄纱款式,衣摆刚好到腰际,边缘缀着一圈细细的银链,随着动作轻轻晃动。长裙是高腰的百褶款,裙摆宽大。马尾辫梢用彩色的丝线缠了收尾,额前坠着银蝴蝶额饰,耳垂上挂了一对银蝴蝶耳环。
张海琪站在摊位旁边,上下打量了她一圈,满意地点了点头,嘴角翘起来。
这时张海楼忽然发现张海琪和张海呦都不见踪影了。
张海楼环顾寻找,只见张海呦和张海琪已换上了百乐京当地女生的服饰。

“为了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赶紧入乡随俗为好。”
说罢,张海琪指了指衣服摊。

“付钱。”
张海楼乖乖地去衣服摊结账。
这时,一直发愣的张千军万马问道。

“百乐京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变了一个样?”
张海琪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百乐京应该一直都是这个样子,这里的瘴气有毒,外人进来,就会被瘴气扰乱神智,行为变得古怪,只有吃了当地的食物,才能以毒攻毒,祛除了瘴气,从而看到百乐京真实的样子。”

“你这么一说,我的确想起来,之前师父都是直接给我吃百乐京的东西,再带我进来的。”
张海楼付完钱回来,问张千军万马。

“对了小道士,你说百乐京人涂金牙是为了庆祝节日,那今天是什么节日?”

“我也不知道。”
此时,远处传来一阵喧闹声,众人跟上。
四人来到了一处空地,这里竟然有一座巨大的石刻的飞坤爸鲁像,戴着混沌面具,接近人形,是神降伏魔鬼的动作。
一旁还有一个说书人在那娓娓道来。

“各位乡亲们,咱们上回说到,我们百乐京的守护神,飞坤爸鲁,乃是天生神力,掌控风雨雷电,勇猛无比。今日请听我细细道来,数十年前,曾有一恶名昭著的黑骨魔,横行乡里,百姓苦不堪言。此时,飞坤爸鲁手持神兵,应声而来,怒吼震天,瞬间与魔头交锋。神兵乍现,那黑骨魔毫无还手之力,瞬间化为青烟消散。自此,飞坤爸鲁便开始庇佑我们百乐京,再无妖魔敢来侵犯我乡地界。传闻,飞坤爸鲁的神兵后来就掉落在了百乐京,但既然是神兵,普通人肯定是无法随意使用的,只有遇到有缘人啊,它才能发挥它的能力……”
张海楼等人看着这些民众。

“听上去,这飞坤爸鲁是这里的保护神。”
张海琪和张海呦沉默地看着飞坤爸鲁神像。
此时,有一民众喊道。

“祭司来了!”
说罢,众人又立刻向远处的广场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