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在那面砖墙前站定,对准面前那块砖头发力。
指尖猛地撞上砖面的瞬间,一股钻心的疼痛从指尖直窜到头顶。他“嗷”一声缩回手来,攥着手腕甩了两下,龇牙咧嘴地哀嚎出声

“这也太疼了,呦呦,你们怎么做到的?”
“从小练。”


“从小练拿砖头,手指不应该越练越短吗?”
“不会,正常来讲要从小练才行,也不练夹砖头,按训练我的方法来,你受不了,况且你也不是童子。”

“等着”

张海呦说完,就去了厨房,拿了一坛酒,走到张海楼面前,抬了抬下巴
“站直,手臂抬平,伸出手指。”

张海楼不明所以地照做,张海呦上前一步,将那坛酒稳稳挂在了他的三根手指上——麻绳的活结套在指根处,酒坛的重量一瞬间全压在那三根指头上,沉甸甸地往下坠。张海楼的手臂猛地一沉,他用力绷住,才没让酒坛掉下去。
“今天先拎半个时辰,明天一个时辰。”


“啊?这么久!”
张海呦没理他,走到旁边的藤椅上坐下,翻开了那本药膳书。
十几分钟后,张海楼的手指开始蜷缩,麻绳勒进肉里,留下一道深红色的印痕。他的手臂在发抖,从肩膀到手腕都在抖,汗珠顺着鬓角淌下来,沿着下颌滴在前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他咬着后槽牙,额头上的青筋微微凸起来,脸色憋得发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张海呦从书页间抬起眼,看了他片刻,然后合上书站起来。她走过去,伸手,把他蜷起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平
“手指不能弯,弯了就是白练。”

张海楼疼得倒抽一口气,想说"我弯了是因为它自己要弯的不是我想弯的",但牙齿咬得太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又过了一段时间,他的额头上已经满是汗,发丝湿漉漉地贴在鬓角,手臂抖得几乎要连肩膀一起垮下来。他看着那坛酒,觉得它好像比刚才更重了,重得他快撑不住了。
张海呦在旁边看着,终究不忍心,叹了口气,她走过去,摘下挂在他指间的酒坛,留下三道深紫色的勒痕。
“就练到这吧。”


“半个时辰到了?”
“没有,练不会就算了,反正我会。”

张海楼愣了一下,忽然想到,这只是张海呦的训练方法里的第一步,说不定还是轻松版的起步。那她当年学这些东西的时候,吃了多少苦?
他走过去,伸手碰了碰张海呦的手指,又摸了摸她腕骨处微微凸起的那一小块——那是练缩骨功留下的痕迹缩骨功需要卸掉关节,多次缩骨会引起习惯性脱臼,要克服这种习惯性脱臼,就必须单独锻炼关节处的很多特殊肌肉。
他见过张海呦用缩骨功,只看了一次,那次之后他再没让她用过。那个过程他看了浑身发冷,他第一次知道人的身体可以被扭到那种程度,清楚的听到骨头在皮肉底下滑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从那以后,不论遇到什么情况,再让没让张海呦用过那招。

“呦呦,张家是什么样的?”
张海呦到现在还没有恢复记忆,但提起张家,她忽然抬起头,脱口而出
“像一口深井。”

张海楼想起自己前几天刚刚成为张家人时的兴奋——那股涌遍全身的力量、那种无所不能的错觉、那句"从现在起你就是张家人了"带来的归属感。他当时觉得太好了,太爽了。可如今练着这发丘指,再看到张海呦,他觉得成为张家人还不错,但生来就是张家人,不好。
张海侠的房间,张海侠在医生的帮助下,做双腿的康复训练,非常辛苦,可却没有成功,但他还是依旧坚持。
房间里,张海侠训练得非常疲惫,突然,张海楼从窗户外冒出头,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爬到张海侠房间窗外。
医生一回头就见张海侠就不见了。
走廊里,张海楼推着轮椅飞奔,轮子碾过木地板发出急促而欢快的咕噜声。张海侠靠在椅背上,被颠得东倒西歪,嘴角却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院子里的秋千上,张海呦正坐在那里慢慢晃着,看见两个人从走廊里冲出来,张海楼推着轮椅从她面前经过时还朝她吹了一声口哨。她看着他们的背影,就像小时候一样——张海楼总是这样,不管什么事,不管什么规矩,想干就干了,她跳下秋千,跟了上去。
屋顶上,三个人像小时候一样并排坐着。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咸湿和草木的气息,吹动三人的头发和衣角。远处街巷的灯火明灭,像散落在地上的碎星。张海楼翘着腿哼不成调的歌,张海侠喝着酒,张海呦看着海面发呆。
院子里,张海楼喝得烂醉,张海侠微醺,张海呦干脆就没喝,酒没了,张海呦去打酒。

“天太晚了,我跟你一起去吧。”
虽然张海呦不知道天太晚,她能遇到什么危险,又不是在墓里,但张海呦没有拒绝。
雨不大,细细密密的,打在脸上凉丝丝的。张海呦推着张海侠走进巷子里那家还亮着灯的酒馆,打了一壶新酒。老板用油纸包好壶口,又额外塞了两块姜糖给他们,说雨天驱寒。两个人往回走时,石板路被雨水浸得发亮,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又揉碎了投在湿漉漉的地面上。
不远处有三个喝醉的流氓嬉笑着往这边走。
其中一个被路旁蜷缩着的老流浪汉绊了一下,踉跄着差点摔倒。那人站稳后,酒劲上头,就对地上的老流浪汉拳打脚踢,直到打到他拳头上都是血。
流氓将酒浇在老流浪汉身上,划燃火柴,扔在老流浪汉身上。
老流浪汉身上开始着火,他大叫着一边脱衣服,一边四处乱跑。
流氓们觉得好玩,拍手大笑。
老流浪汉朝张海侠和张海呦这跑来,因为下雨,张海呦在旗袍外搭了披肩,她解开披肩,帮老流浪汉扑灭火。
细雨挂在张海呦的头发和脸颊,沿着身形勾勒出柔和的线条。流氓们的眼神瞬间黏在她身上,猥琐的目光从脸一路往下滑。

“美人,这么晚了,哥哥送你回家吧。”
老流浪汉趁乱逃走,张海呦也不理会他们,推着张海侠要走。
流氓们这才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张海侠,语气讥讽道

“美人陪瘸子哈哈哈哈。”
张海呦快速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子,朝流氓头头砸了过去,他哀嚎一声

“臭娘们,你敢打老子。”
流氓们怒气冲冲地要教训张海呦,反倒被张海呦三拳全部放倒
“滚开。”

流氓们连滚带爬地离开了。
张海呦回头,只见张海侠一脸阴鸷,他发现她在看他,连忙低下头,再抬起来时已经平和了。
回到老宅,因为淋了雨,张海呦想着先带张海侠去换身衣服,把酒给了佣人,让他送到张海楼那里。
张海侠处,是一个年轻的女佣守夜,张海呦让她去打盆热水送过来。
屋里,张海侠正拿着手帕给张海呦擦手,他擦得很用力,反复蹭过她的手背,他的力道越来越大,神情也越来越阴沉,眉头拧着,眼底翻涌着说不清的复杂情绪。张海呦的皮肤被他蹭得发红,但她一声不吭,也不把手抽回来。
直到门口传来敲门声,女佣送了热水来,张海呦这才唤了一声
“海侠”

张海侠猛地回过神一看,张海呦的手已经被他擦得通红,他手指猛地一松。

“我……”
“没事,不疼的,我去端水。”

张海呦把水盆放在桌上,拧了一条热毛巾,走到张海侠面前,他没有抬头。
张海呦想了想,在他面前蹲下来,仰着脸看他。
“那要不我还回去?”


“?”
“你弄伤我,我也弄伤你,打平怎么样?”

张海侠没忍住,嘴角动了一下,发出一个极轻的、像叹气又像笑的音节。

“好。”
“不过我得先给你换身衣服,你可不能受凉。”

张海呦先把张海侠的头发擦干,然后弯着腰,手指灵巧地解开张海侠前襟的扣子,一颗接一颗。张海侠自己抬了抬手臂配合她把湿衬衫褪下来,布料贴在皮肤上有些凉,剥离的时候发出轻微的摩擦声。她先擦着后背,毛巾沿着他脊椎那道蝴蝶形状的疤痕一寸一寸地移动,热气驱散了皮肤上的寒意,她擦得很仔细,从肩颈到腰际,每一个角落都没有落下。然后她把干净的睡衣套过他的手臂,把棉质的衣料抚平,又弯腰去解他腰间的皮带,把湿透的裤子换下来,擦拭他的腿,张海呦的动作熟练而自然。
把张海侠收拾好,给他拿了本书看,等着她回来,她自己又跑出去,让佣人煮两碗醒酒汤,然后捡起地上的一滩张海楼,张海楼晕乎乎地靠着她,脚在地上踉跄了几下,重心全压在她身上,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几句听不清的梦话,声音黏糊得像含着一块化不开的糖
张海呦把张海楼搬回他自己的房间,扔到床上。扯过被子盖住他。
最近张海呦一直让佣人备着醒酒汤的材料,所以很快佣人就端着醒酒汤来了。
“张海楼。”

张海呦轻拍张海楼的脸,张海楼皱着眉哼了一声,半睁眼睛,瞳孔涣散得像两杯搅浑了的酒,迷茫地看到她,傻乎乎的笑起来

“喝”
“嗯,喝。”

张海呦喂了张海楼两口醒酒汤,才把他放回床上,盖上被子。
等张海呦忙完,准备搂着张海侠睡觉时,他幽幽开口

“不是说要打回来吗?”
“......”

怎么还记得这事。
张海呦见糊弄不过去,只好拉开张海侠的衣领,一口咬在他的胸口,胸口硬邦邦的,但她的牙齿也未尝不厉,还是留了一圈牙印。
“还回去了,睡觉。”

她闭上眼,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呼吸慢慢变得均匀绵长。黑暗里安静了一会儿,张海侠的手指搭在她后背,指尖沿着她的脊椎线轻轻的研磨,她后背上那道长疤已经退了,连痕迹都没留下,但张海侠指尖的轨迹依然沿着那条伤口的位置走,从肩胛往下,一寸一寸,像在描一幅旧地图。
张海呦没有睁眼,只是往他怀里又靠了靠,让后背更完整地贴进他的掌心。他的手指停在她腰窝上方的一个位置,停了一小会儿,然后轻轻地覆在那里,不动了。
窗外传来屋檐滴水的声音,一滴一滴,落在院子里积了水的地方,发出一圈圈细小的涟漪声。雨已经停了,夜风从半掩的窗户缝隙里钻进来,带着雨水和泥土的潮湿气味,混着屋里残余的一点点草药香气。张海呦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贴着他胸口的那片皮肤传来温暖而规律的起伏。张海侠睁着眼在黑暗里又过了一会儿,然后也闭上了眼睛,他的手掌还贴在她后背上,指尖微微蜷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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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顾完你的,再照顾你的。
其实后面半夜,黑虾顶号了,黑虾占有欲和独享欲很强,语文更强(因为白虾克制,黑虾释放),忽然出现是因为张海呦去照顾张海楼了。
张海呦感受到了,但她不在意,依旧毫无保留地信任,给黑虾哄好了。
不知道发丘指具体咋练的但肯定很痛苦,因为原著里有一段吴邪看到了一个张家人的手指骨头,上面都是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