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楼推着张海侠,一路跟着管家往里走,看到董公馆全貌,非常气派。
董公馆是厦城的大庄园,映入眼帘的是一口豪华的喷泉。再往后走,看到宽阔的前院,种满了巨树。深处就是一排排洋式楼和中式楼,交相辉映,楼体爬满了爬山虎。
管家带着张海楼一路进入董公馆内。
张海楼推着张海侠,进入董小姐的房间。
他看到房间的装潢也和南安号一样,随处可见的西式奢华和轮船元素。

“这家人变态吧,有恋船癖?”
张海楼回头,就看到房间里放了一块屏风,透过屏风,他隐约看到董小姐坐在沙发上优雅地泡着咖啡,仍旧戴着面纱。
张海楼挠了挠鼻子,改口道。

“你父亲是真的喜欢那艘船。”
董小姐看了一眼张海侠,然后喝了一口咖啡,没有理会他的话。

“我原以为你会在外面呆个几个星期,才会来找我,没想到来得那么快,你的伤好了吗?”

“你船上的船医都死光了,我自己处理的,应该不会太好。你带走了我妻子张海呦的遗体,我肯定来找你啊。”
董小姐在听到张海楼那句‘妻子’的时候没绷住,翻了个白眼。
张海楼在屏风前坐下,心中充满了疑问。

“我只是不明白,在船上,董小姐为什么不和我沟通,非要等到下船才邀请我,而且——”
张海楼把纸条递过去。

“懂得画这只寄居蟹的,难道是我们档案馆的故人?”
董小姐没接纸条。

“我没有听说过什么档案馆,你是不是做了一个梦?”
张海楼一愣,没想到董小姐会不承认。
他捏着那张纸条上,角落里画着的小小的寄居蟹。

“这是你画的吧?你为什么要画寄居蟹?”
董小姐调弄着咖啡。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张海楼看着董小姐,心中一阵烦闷,他自始至终都看不懂这个人。

“那你给我留纸条干嘛?想泡我?想都别想,我妻子,比你好看多了,说起来,你为什么带走她的遗体,你该不会是变态吧?”
董小姐放下咖啡杯,看着张海楼,不紧不慢地说道。

“我可以给你讲一个故事。想听的话,就闭上嘴听,不愿意听,你现在就可以走。”
张海楼还想骂一句,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坐了下来。

“从前有三个探员,一个聪明伶俐,一个单纯可爱,一个惹是生非,他们两个是搭档,四处去查案。”
三个
张海楼拍桌子站起来。

“你他妈还说你不是档案馆的,你到底是谁?”
董小姐不再继续讲,平静地看着他。
张海楼冷静下来,闭上嘴坐了回去,恭敬地做了个请的手势。

“他们三个破了很多案子,不过这个闯祸的,总是闯祸,那个聪明的和单纯的就要给他收拾烂摊子,如此过了很多年。”
张海楼拿起桌上的餐刀在手里转着玩,眼睛看着屏风后的董小姐,心里准备随时探过去,逼问她到底是什么人。

“在一次执行礁石上的任务时,这三个探员深入到敌人的大本营。敌人数量很多,而他们只有三人。”
张海楼停止了动作,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回忆起了一些画面。
董小姐抬头,看着张海楼。

“他竟然向敌人自报家门,把档案馆的信息泄露给了敌人。”
张海楼双眼一垂,又想起了一些事情。
当年盘花海礁案中,他假扮陈西风与士兵周旋。
‘你知道一个叫做张海楼的人吗?’1
张海盐
‘这个人隶属于南洋海事督办府下的南部档案馆,专门查南洋海路上的奇闻异事,是一个赫赫有名的高手,外号叫海上瘟神。刚才在盘花海礁上的人,就是他。’
说到这里,董小姐面纱下,闪过一丝责怨的表情,她冷冷地说道。

“然而,就是因为这么一个小小的、多余的举动,最终却酿成了一场大祸。因为他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导致那些敌人,很快找到了档案馆的总部。”
张海楼转刀的动作停顿了一下,他心里一紧。

“敌人的行动之快,让总部措手不及,仅一夜之间,总部所有探员便被绞杀。”
张海楼又开始继续转手里的刀,但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四散在外的探员,也接连不断地被这些敌人追杀,直到他们发现了这三个警察。”
探员
张海楼手中的刀越转越快。

“那个爱闯祸的活了下来,可是那个聪明的和单纯的都没逃掉,被敌人给杀死了。”

“你的故事说完了么?”
董小姐根本不理会他,字字句句,扎进张海楼的心里。

“故事里说,那个聪明的探员,在当年礁石案结案报告里,写了这么一段话,“礁石案仍未结案,谜团重重,而……而探员张海楼,在盘花海礁一案的行动中出现重大纰漏,泄露身份于犯人。现犯人未缉拿归案,吾恐有后患,以备应对之策,望馆长知晓。”
张海楼不说话,原来张海侠三年前就知道自己犯了个错误,埋下隐患,而如今造成这一切局面的始作俑者正是自己。
两个人都沉默良久。
董小姐又开始搅动着咖啡。

“一个故事而已,怎么把你吓成这样?”

“你说好不好笑,故事里的所有人都死了,可是那个爱闯祸的却活到了最后,他的命可真大。你说是不是那两个给他抵了命?”
话音未落,张海楼瞬间踢开屏风,去挟制董小姐,
刀片抵在董小姐白皙的脖子上,闪着寒光。

“你到底是谁?你说的话我不信。档案馆的卷阀,张海琪在哪里?”
董小姐不为所动,说道。

“她也死了,除了你我之外,都死了。”
张海楼刀片贴紧董小姐的肌肤,他脱口而出。

“不可能,你是什么职级的,你见过馆长么?你知道她有多厉害吗?你敢扯这种谎来骗我。”
董小姐冷笑,轻佻地嘲笑他,用故意激怒他的语气说道。

“凭什么你认识的人,就都是天之骄子?张海侠,不也死了吗?再厉害的人也会死,张海呦就死了!”
张海楼的眼中露出杀意。

“够了。”
张海楼彻底被激怒,刚要下狠手,胸口被猛地一记重击。
这次董小姐下手极狠,张海楼只被击中一下,就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董小姐带着愠怒说道。

“自己犯了错,不肯承认,还如此没有教养,我真替张海琪感到悲哀,她就算活着也被你气死了。”
董小姐理了理衣服,马上就恢复了平静,她起身,走到一旁扶起了张海侠的尸体。

“你做什么?”

“档案馆的人,死了要由更高级别的人安葬。他的尸体和张海呦的尸体,我会妥善处置。”

“什么狗屁规矩,我从来没听过。”
张海楼拉住董小姐,又被董小姐击倒。
这一次下手更狠,张海楼直接呕吐在地毯上,再也爬不起来。

“那是因为你是低级探员,严格来说,低级探员都算不上档案馆的人。恐怕你连真正的档案馆都没进过吧?”
董小姐要带走张海侠,张海楼挣扎了几下,努力扯住董小姐的裙摆。

“把他们还给我。”

“是你把他们害死的,你配么?”
张海楼沉默半晌,他低下头,最终放开了手。

“犯错就要付出代价,后悔的话,只能往自己的肚子里咽,别在这里现眼。”
说完,董小姐带走张海侠的尸体。
窗外,天空雷声阵阵,气压变得非常低沉。
张海楼走在街头,只觉四周一片混沌,雷声轰然不绝。
四处都是归家的人,脚步匆匆。
张海楼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他麻木地迈着步子,眼神直直地看着前方,脸上没有表情。
此时街道上,有一辆疾行的车驶过来,人群避让,但张海楼没在意。
车辆猛按喇叭,张海楼也毫不理会,眼看就要撞上,那辆车不得不转弯急刹避开张海楼。
司机非常气愤地下车拉住张海楼,斥骂着。

“死扑街,你出门不长眼睛啊!”
张海楼跟没有听到一样,毫无反应,继续往前走,横穿街道,开过来的车一辆接一辆地停下,全因为张海楼动弹不得。
那些车主非常愤怒,下车将张海楼围了起来,叱骂、推搡他。
张海楼平静地看着他们,巨大的悲伤与自责悔恨,让张海楼无法抽离,他做不出任何表情和反应。
张海楼忽然觉得一切都很可笑,那些他拼尽全力想要守护的东西,最后都被他亲手毁掉了。那些他说出口的狠话,做下的蠢事,造成的无法挽回的后果——全部都像一个蹩脚的笑话。
他古怪地笑了一下
一个司机以为张海楼在挑衅他,非常气愤,一拳打在张海楼的脸上,张海楼似乎没有反应,对方更加生气,继续殴打张海楼,其他人也开始打张海楼,发泄着不满。
但张海楼完全不还手,任由那些人殴打自己,就像是这一切本该自己承受一样。

“别打啦,再打就出人命啦。”

“这样都没反应,原来是个傻子。”
那些司机这才解气般地散去,独留张海楼一个人躺在马路中间,任车辆在四周穿行。
渐渐的雨开始下起来。
行人穿行,全部都往家的方向去,而张海楼无处可去。
夜已经深了,那些雨水打在张海楼的脸上,滑落,不知道是他的泪水还是雨水,张海楼像一具尸体一样,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张海楼才麻木地爬起来,像鬼魂一样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作者有话说——————
原著里张海楼根本不知道档案馆是保密机构,一直以为自己是公干查案(好比你考上了公务员,还顺利入职了,肯定会出去炫耀的)1
你让人家保密好歹告诉人家是保密机构吧,总说人家是大漏勺为什么当初不三令五申对他说是保密机构
我不觉得档案馆暴露是张海楼的问题。档案馆很早之前就暴露了。但他的行为也确实加速了莫云高计划的实行。
但是我觉得,他们都没有上帝视角,就像张起灵也没法预料到莫云高被救之后会心生歹念一样。灾难之所以发生,是因为恶人的存在,不是因为好人没有做到滴水不漏未卜先知赶尽杀绝。
而且你们看原著张海琪说的
#作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