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的张海侠和张海楼也来到这,他们是跟随张海呦的气味找过来的,下到了货舱。
张海侠猛地抬头看去,张海楼随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张海呦倒挂在舱顶,看到他们,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指了指那个房间。
他们只看到房间内有两个人,张海侠用唇语问道

‘他们在干什么?’
张海呦叼着辫子,没法说话,只好单手做了个往脖颈打针的动作,张海侠鼻翼微动

‘味道很刺鼻,不知道什么药水’
张海盐用唇语回答

‘直接问他。’
说完刚想往前,就听到有电话响,那个军官接起来,他听了一会儿电话,用官话对电话道

“以盘花海礁到这里,普通人游是游不过来的,除了张启山的人,所有人马上把武器准备好,如果真的是张启山的人,现在这么找是找不到的。”
看样子是甲板上打下来的。
在陈西风注意力在电话的瞬间,张海楼直接冲入隔断之内。几乎是同时,陈西风猛地转头拔出了手枪,似乎早就在等待他来,对准张
海楼的头就是一枪,紧接着一声巨响。
张海楼反应奇快,偏头躲过子弹,子弹划过他的脸。几乎是条件反射,张海楼躲子弹的时候,嘴巴里的刀片就射了出去,刀片划伤陈西风嘴角,进到陈西风的嘴巴里,直接穿透,从后脑打了出来,血从后脑炸开。
陈西风直接被蹶翻在地上。
但枪响已经引起了外面所有士兵的注意,他们看向货舱方向。
张海楼立马上前一把扶住陈西风的脖子,按住脑后伤口,踢掉他的枪,压低声音讯问道。

“嘘”

“我松手你就死了,回答我的问题,我就帮你缝好了,你们什么来历?”
军官的眼睛发飘,一直看向一边的一个柜子,柜上全是福尔马林泡的瓶子,还有一些抽屉。张海侠和张海呦悠闲地走进来,关上门,开始去翻那些抽屉,里面全部都是文件。
张海呦看了一个就放下了,反倒那些瓶子感兴趣,拿起一个仔细看了起来。
军官的血流了一地,直接翻起了白眼,似乎快要休克了,张海楼只好松手。张海侠从柜子里找出一叠东西,翻了翻

“上面的士兵马上就会下来,你赶紧想想招儿,支开他们,给我们争取点时间。”
他撕下一张文件,给张海楼看,上面写着:关于中国南海明朝瘟疫船的研究。
明朝末年鼠疫横行,有人将重病亲属送上东营出海的大船,一共六十七艘,前往南洋。当时的人都知道到了外海,水手就会把这些病人全部丢入海中溺死,但他们仍旧将亲属送上船,因为瘟疫持续的时间太长了,所有人都希望这灾难有结束的一天。
当时流行的瘟疫,从记载来看,应该是鼠疫。这种从东营出海的大船,就是瘟疫船,船上有上百人甚至大几百的病人,挤在货舱内,病死的人就在身边腐烂,要等几天才会被丢入海中。但史料有记载,好多艘瘟疫船不仅没有抛弃病人,而且还真的行驶到了南洋,并且上了岸,其中甚至有人病愈在南洋定居了下来。
这里的人在挖掘一艘瘟疫船,这就很说得通了。当时的瘟疫船如果前往南洋,在这里搁浅沉没,那么经过了几百年,整艘船确实会被珊瑚礁包裹起来。
这里暗礁众多,如果一块礁石一块礁石找,确实需要十年时间。而如今看这里的阵仗,他们应该找到了。
军官似乎已经死了,张海楼听到外面有脚步声,他拿起一块纱布擦了擦手上的血,对张海侠说

“继续念,找有意思的念。”

“他们是要炸开这个礁洞。”
张海盐一听来了兴趣,一手接过文件,看到是大量的炸药威力的试验数据,和那礁洞的炸点测绘图。

“炸了?炸开好啊,那咱们帮他一把,多搞点炸药,把控制室给炸了。”

“不太对劲,他们为什么迟迟没有炸开呢?是因为他们不敢炸开,觉得下面有危险。”

“如果下面真有这么危险的东西,我们更得炸了。”
这时客舱外传来士兵的声音,张海楼从腰部的皮带内拔出三根金针来,往自己的喉咙里扎下去。

“你别忘了,这个船上可是有几百条枪,和几百个人质,我们不搞点事情肯定是出不去的。”
说完金针刺入喉咙,张海楼咳嗽了几声,讲话的声音已经变了,他小声说了几声,调整了金针的位置,说话的声音就变成了刚才军官的嗓音。

“快点想,没时间了。”

“赌一把,冒险试试。”
张海侠敲了敲手腕上的表,张海楼没想到张海侠同意了,有些意外。

“你想开了?”
张海侠神情严肃地警告道“你之前不是总问我,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我现在告诉你,这件事情值得冒险,但是我也跟你说明白了,这只是在冒险,不准狂欢。”
一听张海侠说要搞事情,张海楼露出一丝难以压制的兴奋。

“放心,这么多年,我很克制的。”
张海楼摸了摸脖子,接过资料,张海侠和张海呦往角落里一躲,藏了起来。张海楼披上陈西风的衣服,站到桌子后面,然后背对外面。
正好上面的哨兵听到枪声过来问道

“副官,怎么有枪声?”

“刚才有人混进来,现在已经跑了。”张海楼背对着外面,似乎在翻动资料,声音几乎一模一样

“找人全船去搜,对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马上就要挖到那艘沉船的底舱了,现在加倍小心,怕那艘船里的东西出来。”
张海楼一听果然是沉船,便略微转头看了看张海侠在黑暗中的脸,显然张海侠也很有兴趣。
张海楼眼珠转了转,心说东西出来,什么东西出来?

“好,我考考你,如果担心里面的东西出来,你们应该做什么准备?”

“之前是让那些劳工们下去挖,我们只要遮住身上的皮肤,再佩戴上用药水浸润过的护具就没事了,这样难道还不够吗?这两年死的人,您一直都是这么处理的,还用盐封了起来,我们以为这就足够了。”
张海楼没听懂,但他眼珠一直转,知道多僵持不好,就挥了挥手

“告诉下面的人,今晚一定要挖通,加快速度,张启山的人已经来了。”
哨兵如释重负,立即退了出去,这时,张海楼看了一眼昏死的陈西风,心中忽然冒出一个想法,一下没有压住心中的欲望,直接脱口而出。

“等等。”
张海侠和张海呦刚想出来,被张海楼这么一叫,又缩了回去,继续藏好,张海侠紧张地看着张海楼。
哨兵走回来,张海盐假装摆弄柜子上的瓶瓶罐罐,仍旧没有转身,此时他已经难掩兴奋。

“你知道一个叫做张海盐的男人么?”
哨兵哪里会知道,摇头“属下不清楚。”
黑暗中的张海虾也皱起了眉头,不知道他要做什么。

“这么帅的男人你没有听说过?此人隶属于南洋海事督办府下的南洋档案馆,专门查南洋海上的奇闻异事,此人乃赫赫有名的顶级高手,这你都不知道,我告诉你,他的外号叫海上瘟神。这个人是我一生的夙敌,我活在他的阴影下,很久很久了。”
张海呦一开始是抿着唇听,后来得捂住嘴,防止笑出声。
哨兵满脸问号,迟疑了一下,“哦。”他小心翼翼地回答

“属下知道了,但您刚才不是说,那是张启山的人?”

“这个张海盐,要比那个张启山,棘手一千倍,刚才没告诉你们,是不想吓到你们,但是现在他已经混进来了,我们有大麻烦了。”
张海楼压低了声音,努力让自己不要太上头,他看了看张海侠,黑暗中的张海侠翻了个白眼。
哨兵显然是更害怕张启山一点,此时已经完全错乱

“那副官的意思是——”
张海楼转身用力拍了一下桌子,低着头脸在阴影里,气势逼人。

“把那块礁石给我炸开,不能耽误了,就算里面的东西再厉害,我们今晚也要完成工作!如果完不成,我们都会死在这里。”
哨兵只得点头,很快就退哨兵只得点头,很快就退了出去,看起来被训练得非常好。
张海楼回味了一下刚刚的表现,对现身的两人说道

“我觉得我克制得很好,虾仔,你看纪律太好也不是个好事,要是你刚才这么训我,我早踹你了,怎么会让这种伎俩得逞呢。”

“当然,普通人也很难相信有人的脸皮能厚成这样,我承认我在这点上确实有点天赋。”
张海侠说着像是对自己好到爆表的天赋无可奈何一样摇了摇头。

“你刚才又上头了。”

“反正是要炸的嘛,我不说的夸张点,他们能信吗?”

“去看看有什么装备吧,我们也跟下去。”
张海侠看了看桌上的文件,上面记录的是一种植物叫黄昏草,形似蒲公英,致死率极高。
张海侠拿了橡胶手套带上,又看到一边的口罩,拿了几个下来放进口袋,才按开桌上尸体的嘴巴,这是一具骨瘦如柴的女尸,是一个东南亚人,因为长期饮养不良,头发发黄,眼窝深陷,已经不似人形,身上脚上全部都是被礁石上藤壶划伤的伤口。
女尸的嘴巴牙齿完全损坏,全是黄斑黑结石,能看到女尸的嘴巴牙齿完全损坏,全是黄斑黑结石,能看到女尸的舌头被剪掉了,露出了喉咙,里面全部塞满了盐。张海侠闻了一下,脸色沉重

“张海楼,你最好把你的命令收回来。”

“为什么?”

“这个女劳工是中毒死的。这个副官往尸体里注射盐和药水,都是为了消毒,防止毒素扩散。而这里所有死去的劳工,全部都被盐腌制过,说明劳工在挖掘过程中,都中了这种毒,而且是非常厉害的毒。”

“怪不得说那些劳工没救了”
说着,张海侠拿出刚才看到的黄昏草资料,递给张海楼,解释道。

“这里有一份研究报告,说当年的沉船队里,找到过一种特别的植物,叫做黄昏草。形似蒲公英,絮和花粉皆有剧毒,人接触到就会皮肤发红疹,溃烂,精神萎靡,时间长了就会死亡。若是吸入黄昏草,则会直接暴毙。这种植物致死率高,生长又极快,用一株黄昏草的种子,毒死整个村子,只用半个月。”

“你再看他们的症状……他们中的是黄昏草的毒。为了防止毒蔓延,这些士兵就定期杀掉中毒的劳工,然后再去劫船,抓人来挖礁石。”
张海楼已然明白张海虾的意思。
这时外面“轰”地一声巨响,整个船抖动了一下,所有的瓶瓶罐罐都被震翻在地,外面的尸体被晃得东倒西歪。
三人面面相觑,就听到甲板上有人喊道:“炸通了,炸通了!”
无数的脚步声开始传来,似乎有无数的人冲过去看。
三人猛冲出去,爬上楼梯,上到甲板,甲板上全是人,有劳工也有士兵,顶部哨岗上面的人已经无心放哨,都看向中心的礁石。张海盐挤到人群中也没有人注意他。
中心的礁石爆炸完的热气仍在,有劳工正慢慢靠过去,能明显地感觉到炸完的洞口正在跟外面快速做空气交换,烟雾被吸入洞内,又被喷射出来。这些烟雾和粉尘肉眼可见的,已经蔓延到了整艘船上,张海楼眼睛发辣,不受控制地流泪,很多人开始干呕。
张海侠给张海呦带上口罩,自己带上后,又给张海楼一只,然后把手套递给他。

“我是不是闯祸了?”

“你说对了,横竖都是死,到了收拾残局的时候了。我们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说罢,三人戴着面罩和手套,扎起裤管,将袖子塞进手套做好了从头到脚的防护,扛起消毒水。
来到礁石上,这里爆炸的热气依然灼人,没人敢靠近,士兵用枪抵着劳工们当做挡箭牌往前走。劳工们才靠近大洞边缘,皮肤就被灼伤,扑倒在地痛苦地剧烈咳嗽,十分危险。
三人快速放倒士兵,又脱下了身上的护具,分给了没有护具的劳工们,只戴着口罩往洞口走去。
围观的人都后退了几步,只有他们三个仿佛没看到一样,扛着消毒水,逆行而上,径直走向大洞边缘。
有人开始反应过来,但看着他们扛着消毒水,一副完全不见外的样子,一时间以为是副官的安排,就都没有说话。
二人来到大洞边缘,张海侠先把一桶消毒水倒了下去,听水的声音,下面倒不是特别深。
张海呦率先跳了下去,张海楼拿上手电筒也跟上两人。
在汝昇号的货仓隔断里,满身是血的军官忽然抖动了一下,睁开了眼睛。剧烈的疼痛让他想呻吟,但是稍微一动,他疼得更加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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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家人特点之一:杀完人不爱补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