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越来越浓,天边的橙红逐渐褪成深紫,又往灰蓝沉去。海风果然如陈礼标所说,渐渐小了,最后彻底停了。
海面变得像一面灰色的镜子,一丝波纹都没有。
就在太阳完全沉入海平面的那一刻,张海楼吸了口空气,空气粘稠带着咸味,这是雾气要起来了。
他站了起来,喝了一口酒,天色已经晚了,天边的太阳只有一丝线了。他打起风灯,回头的时候,发现从海上漂过来一个大雾团,瞬间把盘花海礁给淹没了。
张海侠和张海呦一下被裹入浓雾中看不清楚,张海盐朝他们走过去。他举高风灯,对张海侠道“别找了,起雾了我们得呆在一起。”
正说着,忽然他就看到,前面的雾气中,本来只有张海侠和张海呦的影子,现在一下子出现了几十个影子,全部垂头站立,犹如鬼魅一般。
张海楼眯起眼睛,愣了一下,结果雾气中的影子越来越多,很快在他身边围了一圈。浓雾中看不清楚,只看到密密麻麻的人影,将他团团围住。
人在目视困难的情况下,对于人形的东西,有着本能的恐惧。更何况张海楼能清晰地分辨出,这些影子的姿态,和活人有很大的不同。
所有的影子全部都耷拉着脑袋,但是身体站得笔直,只要是人都知道活人保持这样的动作会十分辛苦,而且这些影子一动不动,犹如僵尸。
“虾仔,呦呦,起雾了,咱们最好统一行动。”张海盐对着浓雾中喊道,刚才浓雾涌过来的一刹那,他心中隐隐有一丝担心。

“你们在吗?”

“在。”
浓雾中的回答很淡定。

“呦呦呢?”
“我跟虾仔在一起。”

张海楼松了口气,问道

“你们怎么看?”

“全是尸臭味,看样子确实不是活人。”

“咱们要不先集个合什么的?”

“害怕了?”

“你能不能别跟我杠。”
张海楼环视了一圈,举起风灯,灯光劈开雾气,径直朝最近那个人影走去。
靠近之后,那个人影逐渐地清晰起来,确实是一个站立的人,但那个人站立的姿势非常古怪。
张海楼在南洋看到过很多处理过的尸体,尸体在处理的过程中肌肉僵化程度不一样,就会出现诡异的动作。
整具尸体身上全是白色的盐壳。

“腌过的,难道这些年来,有人一直在腌人玩?”
忽然他愣了一下,觉得尸体哪里不对,将风灯靠近,立即发现眼前站着的尸体,竟然是陈礼标。
只呆了半秒,他就心说糟了!船!
陈礼标刚才在船上,船已经离开礁石一段距离了,如今他忽然出现在礁石上还被人腌了,说明他们的船肯定出事了。

“虾仔,陈礼标死了,我们的船出事了。”
在孤岛上失去船,他们都知道意味着什么。

“没事,断后路这种事情啊,只有人干的出来,既然不是闹鬼,那这附近肯定还有船。”
张海侠牵着张海呦在浓雾中说道,两人悠闲地从一边的浓雾中走出来,穿过那些鬼影,回到张海楼身边。

“现在的情况是,他们想吓唬我们,让我们把闹鬼的事情传出去。所以我们肯定能离开这。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冷静一点。”
张海楼神经质地对着四周的浓雾喊道。

“出来!”
没有回音。
雾气越来越浓,尸体的影子变得更加飘忽不定,一会出现一会消失。

“我是南洋海事督办张海盐,你们在这儿装神弄鬼,我要把你们全部查办,三分钟之内,如果你们投降的话,只办头犯,三分钟之后全部就地正法。”
说完张海楼和张海侠同步抬手,看了看手表,张海呦抬手...摸向腰间的短刀
手表刚过三秒,张海楼就往前走,张海虾拽着他的衣领道

“胡说八道呢,三分钟还没到啊。”
张海楼觉得莫名其妙

“我的话你也信,赶紧趁他们没反应过来唬他们啊。”
三个人迅速进入浓雾,猫腰蹑手蹑脚地前进,很快他们就看到了一群尸体,所有的尸体都是腌制过的,一些尸体已经高度脱水。
张海楼用唇语对两人说“这些像是那些船上失踪的乘客,现在全部变成了腊肉。”还没说完,忽然三个人都感觉到不对,转头,发现确实有东西在走动。张海楼不假思索地翻动舌头对着浓雾吐出三道寒光,寒光射出的同时,他人已经猫腰冲了过去。
张海楼嘴巴里有刀片,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情,他之所以特别喜欢用这种方式伤人,是因为他看着别人的时候,嘴巴几乎同时也会对着那个人,玩吹箭和射箭的人都知道,用嘴瞄准是非常准确的,射箭的时候箭羽一定是贴着嘴巴,而且转头看人时嘴巴的动作也是别人极难警觉的。所以张海楼早先行凶,看人人就倒,此次也是一样,他看向那个方向的同时,寒光已经劲射而出。
而他的习惯,一定不会等猎物中招,猎物不管是否躲避成功,他的人一定已经逼到身前。
张海楼的动作已经算快了,可赶过去发现张海侠早就到了。
张海楼在地上找到了打入礁石的两片刀片,拔了下来,塞回嘴里,正奇怪第三片在哪里?视线一转忽然看到另一块礁石上有血迹。

“中了。”

“果然是人。”
相比与张海楼的兴奋,张海侠非常失望,长叹一声。
他们受训的内容都很严苛艰深,大多数内容,感觉都不是对付人的,但到了南洋,连个粽子都见不到,别说妖魔鬼怪了。每次出外勤,都希望能遇到真正的大事,张海楼是无聊,而张海侠是希望立功被调回去,张海呦是无所谓,他们俩在哪她在哪,但这么多年,他们返回的卷宗都是以“谣言”结案。
这时张海楼发现没看到张海呦,按理来说以她非人的速度,应该是最早到的

“呦呦呢?她.....”
张海侠忽然伸手捂住张海楼的嘴

“嘘。”
此时,不知道是否他们的动作太快,让对方乱了阵脚,他们都听到浓雾中开始传来各种各样的声音。
两个人站了起来,就看到浓雾中的人影,开始一个一个消失,速度之快,真的犹如鬼魅一样。
不过三、四秒种,所有人的影子都退入雾气的深处,消失不见了。
这时海风吹来,雾气开始消散。
雾气中,所有的尸体都不翼而飞,海风在他们寻找的时候变大,肉眼都能看到雾气开始移动,几分钟之后,雾气全部被吹散,礁石犹如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干干净净。
天上一轮明月,海风渐起,浪又开始打到礁石上。远处海面上月光如鳞。没有看到任何的船只,也不见有任何的人。张海楼去看他们自己的船离开的方向,也是什么都没有。船确实不见了!如果不是血迹,刚才的一切似乎完全没有发生过。

“我闻到呦呦,跟着那些尸体走了。”

“啊?她怎么跟尸体走的?”

“不知道,但现在我们能根据她的味道,找到她和那些尸体。”
一分钟前
张海呦跑到刀片打中的位置,忽然发现那些尸体动了,迅速往前飘去,她想都没想,抓住一具尸体跟上它,低头就看到她在海面上快速移动。
‘什么玩意儿?怎么回事?算了,跟上去瞧瞧就知道了’

张海呦借着尸体向上攀爬,很快就摸到了绳子,就在这时她忽然听到齿轮转动的声音,她跟着尸体一起往上升
‘发生什么事了?嗯?哦是艘蒸汽客轮,只是两个大烟囱周围大概有七八个岗哨,有绳索挂下来,连在船舷上,大概有上百条,上面隔着三四米挂着一个清光风灯。哨岗的位置设计得真好,甲板被分布合理的十六盏灯照得清清楚楚,连死角都没有,只可惜他们没有想到,我会跟尸体一起来。’

‘高处客舱的顶上居然有四个守卫穿着军装,配带毛瑟步枪,好家伙连手枪都德国货,来头不小啊。’

只听有两个士兵在闲聊“这得挖到什么时候,我都想家了。”“谁说不是,这南洋除了还就是海,早都看腻了。”“我连鱼肉都快吃腻了。”“要我说当初就该直接炸开。”...
‘在挖什么?听起来已经挖了很久了,等等,他们这是哪的方言?我怎么听懂了?’

直到众多尸体迅速聚拢在一起,然后缓缓下坠。张海呦怕被盏灯照到,用牙咬住绳子,整个身体与尸体合二为一。
‘还好不是腐烂的尸体,也不臭,就是太多盐了,张海盐未必有现在的我咸’

最后坠到货舱内,里面漆黑沉闷,而且除了收回来这些,还有上百具站着腌制的尸体,尸体形态各异,男女老少都有,眼球都因为脱水萎缩不见,脸上的窟窿望着地面,令人毛骨悚然。
‘买得起德国枪,却买不起军粮吗,搞这么多尸体’

货舱中没有灯,所有的窗户,都从里面被糊上了,外面的灯光也透不进来。整个舱,只有一个光源,在舱的最深处,有一个隔断,隔断上有一个舱门,门开着,里面点着暖色的灯,灯光非常亮,显得非常暖和。
张海呦悄声落地,轻轻一跃,抓住舱顶的凸起,整个人贴在上面,咬住麻花辫的尾巴,一点一点挪到前面,仰头往房间里看。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男性,还有一个白大褂里面穿着军装,而且他是打下手那个。
‘这两个人在调化学药剂?不是直接用盐腌的?算了,直接问他们吧,杀一个留一个,可惜我不会吐刀片,硬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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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张家人特点之一:打不过或者搞不懂的,先加入看看
②脏面是用人皮面具的技术,做成的可怕面具。并不是脸部的纹身。此等面具绝对不具有任何的宗教性,但绝对在夜里看到会吓死人。这是张家人干脏活时候要带的东西。
豹是仅次于虎的,陆地顶级掠食者,鸟和蛇不在它的食谱里,但它依旧在它们俩的食物链上端
花豹有暗夜潜伏者的命号,喜欢耐心伏击,对猎物(敌人)都是强力锁喉、力量碾压。
而画眉鸟会预知危险提醒同伴,但往往会是最先的受害者,会被有预谋的牺牲掉2
看了他的结局真的好难过,好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