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腥的海风裹着细碎的浪沫扑在脸上,张海楼是被一阵冰凉拍醒的。
他猛地呛了一口水,剧烈咳嗽起来,喉管里又咸又涩,鼻腔像灌了辣椒水一样火辣辣地疼。他下意识想撑起身子,双手却动弹不得——低头一看,自己被捆绑住了。
一转头旁边是举着陶缸的张海侠。
再往前看,岸边的礁石上有两道身影。
一个斜倚在礁石上,一手拎着酒壶,姿态懒散得像一只晒太阳的猫,正是张海琪。
另一个蹲在稍矮些的礁石上,正专注地给一条巴掌大的海鱼开膛破腹。张海呦手起刀落,动作利落,熟练地掏净内脏,在海水里涮了涮,放进旁边一个陶罐里。

“师父,你怎么来南洋了?来看我们呀。”
话音未落,又一阵浪涌过来,直接没过了他的下巴。他慌忙踮起脚尖,梗着脖子让口鼻露出水面,呛咳着换了口气,这才发现水位比刚才又涨了一截,已经快淹到他的肩膀了。
他不禁疑惑地又喊了一句

“这是什么意思啊?”

“这么久不见,你本事见长啊,总督府都敢烧了?”

“我是为了查案,我是为了拯救苍生。”
张海呦忍不住嘟囔一句
“好冷的笑话。”

张海琪白了他一眼,仰头喝了一口酒。

“张海侠可以作证。”
张海楼在水里扑腾着,拼命朝张海侠使眼色,张海侠沉吟了一下,慢悠悠开口

“师父,查案是真的。”
张海楼刚松一口气,又听他补了一句——

“但是拯救苍生,我是头一回听说啊。”

“你怎么见死不救啊。”
张海楼气得差点直接沉下去。

“张海侠,你是师兄,没有看好他一样要罚,上来烤鱼。”

“是。”
张海呦已经把处理好的鱼整整齐齐码在陶罐里,摆在烤架旁边。铁架下已经生好了火,炭火被海风吹得明灭不定,偶尔炸开一小簇火星。她抬头看见张海侠走过来,便往旁边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海里那个被泡得只剩一颗脑袋露出水面的身影。
张海楼正在水里看着她,拼命朝张海琪的方向撇着嘴,用口型无声地说:帮、我。
张海呦立刻会意,放下手里的盐罐,双手搓了搓被海风吹得冰凉的手指,眼睛又圆又亮,盛满了委屈
"师父,今天的海水好凉啊,我的手都冻红了,师...."

她拖长了尾音,像一只在雪地里踩湿了爪子的猫,张海琪捏了捏她的小手,故作惊讶道

“还真是,快去烤烤手,你监督张海侠烤鱼。”
她冲水里的张海楼做了个“我也没办法”的表情,又伸手碰了碰张海侠的手臂,示意他赶紧把鱼放上去,最好再想想办法。

“不是?为什么他上去烤鱼,我要在这儿...溺毙....”
最后一个字被涌上来的浪头吞没了,太阳还没升起,正是涨潮的时候,海水已经没过了他的下巴。他只能拼命仰着头,下巴绷得紧紧的,喉结在水面上下浮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海水灌进来的咸涩。

“那我问你,当年我把你捡回来的时候,跟你说过什么?”

“鬼才记得....”

“那你做鬼去吧!”
她话音刚落,一个比刚才更大的浪头打过来,整片白花花的水幕兜头浇下,直接把他整个人埋进了海里,浪退去了,沙滩上留下一道潮湿的深色痕迹,张海楼的口鼻被淹没了,很快便一动不动了。
张海呦“唰”地站起来,张海侠也放下手里的鱼,两人同时起身。
"师父——"


“干嘛?你们也要去陪他吗?”
张海侠沉默着走向海里,张海呦正要跟上

“张海呦,不许去,如果你还认我这个师父的话。”
威胁的话一出,张海呦便不敢下去了,那边张海侠拽着张海楼的后领从海里拎了出来。

“我想起来了,你让我克服本相!”
张海侠扶着张海楼从海里走到岸上,他浑身微微发颤地蹲在火堆旁。

“张海楼,你要记住这句话。”

“还有恭喜你们,转正了。”

“太好了”
张海楼惊喜地抬头看向张海琪。

“你们也算是完成任务了,可以转正了,剩下的我会交给其他人继续查,近期会有更紧急的案子交给你们。”

“那个案子不用查了。”

“师父说转正就转正了,哪儿那么多话。”
张海琪把空酒壶抛给张海侠

“再帮我打点酒,庆祝一下,你们正式入职档案馆,今天开心,我要南洋的霹雳珍珠酒。”
张海楼已经站了起来了,浑身湿透却精神抖擞,扔下一句玩笑话迅速跑开了,还躲开了张海琪的巴掌

“喝多了老得快。”
张海琪气急败坏地指着张海侠

“还有你!”

“不管我的事啊,师父。”
说完,张海侠拿着酒壶也跟上了张海楼。

“两个臭小子。”
张海琪骂了一句,转头看见张海呦乖巧的呆在原地,心情又好了

“怎么不跟着他们俩了?”
“我要陪你。”

张海呦的眼睛又大又圆,黑亮的瞳仁里映着海天之间的朝霞,清澈得像一汪刚融化的春水,注视着张海琪的时候,能在她的眼底看到自己的倒影——眉眼间带着笑意的自己。
张海琪愣了一下,然后伸手,在她发顶轻轻揉了一把。

"傻丫头。"
海风卷着炭火的余温,吹向远处正在升起的太阳。
——————女主冷知识——————
①此女对自己的智商不高这件事有很清晰的认知,习惯用武力取胜
②但她绝对不是笨蛋,只是有虾仔和海盐在的时候,她习惯听他俩的,不用动脑,只要执行
③做任务的时候,会戒备周围的环境,保护他俩,所以沉默。周围是安全的,自然就爱说话了
④做错了事,只会说对不起,显得嘴笨
⑤偶尔说话太过真诚,听起来像阴阳怪气
⑥跟海盐这个高压锅气嘴,生活了十多年,还不爱说话就有鬼了(而且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就他那嘴,小哥在他身旁呆久了,都得变的爱说话
小哥:你回乡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