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辞忧 “本小姐这辈子头一次伺候人。”
沐辞忧边嘟囔着,边给躺在榻上的百里东君喂着汤药,没注意到他耳廓通红。
南宫春水正坐在一旁吃着沐辞忧买的桂花糕
#南宫春水 “现在相信了吧,这武器可以普通,武功可以普通,但是手握兵器的人,绝对不能普通。”
#南宫春水 “这罗兵神的五虎断山刀,可比萧毅的绣剑十九式,差了不少呢。”
#百里东君 “东君清楚了,我会勤加修炼的。”
#南宫春水 “今日我们便继续赶路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沐辞忧 “来不及什么?”
#百里东君 “我们是很急要去那个地方吗?可是我觉得这一路以来,你也没有很着急啊。”
#南宫春水 “我们不是直接去那儿,顺路还要去另一个地方,时间上会有些许耽搁。”
##沐辞忧 “去哪里?”
#南宫春水 “唐门。”
#百里东君 “去唐门做什么?”
#南宫春水 “听说那边有个试毒大会,我们就过去凑凑热闹。”
马车上
百里东君掀开马车的幕帘,发现里面整整齐齐地摆了三坛酒,一坛是他们从天启城带来的秋露白,一坛是在小镇酒楼里买的千月米酒,可还有一坛,坛身破旧,上面也没有贴签。
#南宫春水 “是罗胜搬来的烧刀子,路上米酒喝淡了,就喝口烧刀子辣辣嘴。”
南宫春水笑了笑,跳上了马车,沐辞忧也带着三包云片糕、金桔和松子糖上了马车。
百里东君急忙回头,却看不到罗胜的身影了。
南宫春水拍了拍身边的酒坛
#南宫春水 “他这个人就这样,其实很重感情,就是有时候不善于表达,要不然也可能错过小蛮丫头。”
#百里东君 “小蛮丫头?是那个玉佩的主人?”
#南宫春水 “对。后来嫁给了剑心冢的李素王,再后来,就有了女娃娃,你知道的,李心月。”
#百里东君 “二师兄的丈母娘。”
#百里东君 “那也不小啦,你还好意思叫人丫头。”
百里东君挥了挥马鞭,马车缓缓前行。
#南宫春水 “一直都是个丫头,死的时候也才二十五岁,正是个丫头的年纪。”
南宫春水轻轻地叹了口气。
##沐辞忧 “死了?”
百里东君难得地从南宫春水的语气中听到了惆怅。
#南宫春水 “罗胜一直把她的死归咎在自己身上,但其实跟他没什么关系,后来他就隐姓埋名,来到了这个小镇伤,发誓再也不踏入江湖半步。”
##沐辞忧 “自己给自己设了牢笼啊。”
沐辞忧不免感到几分惆怅。
#南宫春水 “谁不是呢,于我而言,这牢笼就是这天地之间,不生不死,不毁不灭,说起来也有趣,但是吧...有时候又觉得无趣。”
##沐辞忧 “牢笼?不生不死倒是像种诅咒。”
#南宫春水 “诅咒.....确实,确实是诅咒更贴切。”
天府之国,锦城。
唐门。
方方正正两个字,隶书所写,挂于大门之上。
#百里东君 “这宅院......比我们镇西侯府的还要大呢。”
就在这时百里东君耳朵一动,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一粒飞针,那飞针极细无比,不仔细看几乎无法辨认。
#南宫春水 “唐门梅花针,这是最简单的暗器了,但是你做错了一点,就算再有把握,也不要用手去接唐门的暗器,上面很有可能有剧毒。”
沐辞忧对唐门很好奇,所以他们的暗器,她都仔细研究过。
百里东君将那根针甩开
#百里东君 “好。”
不知为何突然刮起一阵疾风,沐辞忧和百里东君急忙伸手挡住眼睛,又有一阵风刮起,南宫春水便不见了。
两人一愣,猛地抬头,有人从他们身边掠过,进了唐门。
##沐辞忧 “遭了”
#温壶酒 “小百里,急匆匆地要去哪里呀?”
温壶酒的声音忽然出现,沐辞忧和百里东君的动作一顿
#百里东君 “舅舅,我朋友被人掳进唐门了,我们要进去救他。”
只见一个黑衣少年正站在院门口,声音冷漠。
#唐怜月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温壶酒 “温家,温壶酒”
#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
##沐辞忧 “沐辞忧”
#唐怜月 “拜贴。”
#百里东君 “我们没有拜贴,拜托在我朋友身上,他被掳进唐门了。”
黑衣少年微微皱眉
#唐怜月 “荒谬!”
#百里东君 “事实如此。”
##沐辞忧 “别跟他废话了,得赶紧去找人。”
黑衣少年没有理会他们,只是淡淡地说道
#唐怜月 “擅入唐门者,杀。”
#百里东君 “我们给你两个选择,一放我们进去,二用剑讲道理,放我进去。”
#唐怜月 “白痴。”
黑衣少年长袖一抬,一支朱颜小箭射向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一惊,转身躲过,黑衣少年纵身一跃,已经到了他的面前。
“砰”得一声,他的拳头撞上了百里东君的不染尘,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声响。
沐辞忧看向黑衣少年的手,原来握着一柄几乎透明的小刃。
##沐辞忧 “指尖刃。”
#百里东君 “我不打无名之鬼,报上你的名字。”
#唐怜月 “唐门,唐怜月。”
#百里东君 “稷下学堂,百里东君”
这时温壶酒拦在两人中间。
#唐怜月 “温先生,擅闯唐门者杀,这是规矩。”
#温壶酒 “我有此帖,这是我外甥和他的朋友,哪来叫擅闯呀。”
#唐怜月 “既然有此帖,就随我去别院安顿吧。”
#百里东君 “等等,带走我朋友之人,很有可能是你们唐门的人,你让我回去休息,是何意啊?”
#唐怜月 “我们唐门之人,断不会做如此之事,那人擅入唐门,我之后自然会抓住他,并且把他杀掉。”
沐辞忧剑指唐怜月怒道
##沐辞忧 “你敢!”
温壶酒连忙按下她的手
#温壶酒 “咳,沐姑娘,这唐怜月呢,是唐门唐老太爷的关门弟子,你又是学堂李先生的关门弟子,李先生跟唐老太爷是平辈,你们三个不如交个朋友?握个手,就当什么事情没有发生过,哈哈哈。”
##沐辞忧 “师父可是天下第一”
#唐怜月 “李先生又如何”
##百里东君 “如果是唐门弟子 ”
##沐辞忧 “没可能”
#唐怜月 “没兴趣”
##百里东君 “没必要”
温壶酒视线扫过三人,破罐破摔道
#温壶酒 “算了,现在的年轻人,什么都不懂。”
#温壶酒 “那就有劳怜月,给我和外甥、沐姑娘弄个房间。”
唐怜月转身走近唐门,温壶酒领着两个‘熊孩子’跟在他身后。
#百里东君 “舅舅,我那个朋友..”
#温壶酒 “明天就是试毒大会,你的朋友呢,在这个时候被抓,此事肯定和试毒大会有关,先进去再说。”
唐门别院。
#唐怜月 “试毒大会,将于明日正午时分举行,你的朋友若有消息,我会派人来此通报,记住,不要在我门随意乱走动。”
唐怜月转身离开后,百里东君语气焦急
#百里东君 “舅舅,我们要赶快去救,我的那位朋友。”
温壶酒神色严肃
#温壶酒 “我方才便想问了,你们不是和李先生在一起吗?人呢?还有被掳走的那个人又是谁啊?”
百里东君呵沐辞忧对视一眼
##沐辞忧 “师父他去西面的一座城池办点事,他那一瞬千里的,就没让我们跟着。”
#百里东君 “啊对,被掳走的那个人他是,是我们师父的一位朋友,我们本想着试毒大会结束之后,然再跟我师父汇合。”
温壶酒自然看到两人的小动作,思索了一下
#温壶酒 “那他武功如何?”
#百里东君 “目前、应该、大概和我差不多?”
#温壶酒 “那掳走你们朋友的那个人,境界肯定也不一般,放心吧,没有人敢在唐门随便杀人,肯定是被藏起来了,或许啊,明日的试毒大会,会有答案的。”
#百里东君 “可我们的那位朋友,他对我们来说很重要,舅舅.....”
温壶酒躺在榻上鼻鼾声响起,百里东君无奈扶额。
#百里东君 “看来只能等明天试毒大会了。”
##沐辞忧 “那我也去休息了,养精蓄锐。”
两个人走出温壶酒的房间,百里东君这时才意识到沐辞忧不在这个院子,她在女客院。
#百里东君 “等等,你不能走。”
##沐辞忧 “为什么?”
#百里东君 “师父都被掳走了,万一你也被掳走怎么办?我都不知道怎么找你。”
##沐辞忧 “不至于吧,掳我干什么?”
#百里东君 “万一奔着你沐家钱财呢,安全起见,你得跟我待在一起。”
##沐辞忧 “所以你的意思是,睡一间房?”
沐辞忧说完那句话,自己先红了脸,不敢看百里东君。
百里东君愣了一下,摸了摸鼻子
#百里东君 “你睡床,我打地铺,总之不能让你独自一个人。”
沐辞忧红着脸缓缓走近百里东君的房间,却注意到他的走姿僵硬,到了屋内灯影落在脸上,已是满脸通红。
她看着百里东君铺好地铺,背对着她坐在席子上,身影在烛光里显得格外挺拔可靠。
沐辞忧觉得气氛有点微妙,还想说什么,却被一个巨大的呵欠打断,困意如潮水般将她淹没。
她一向不会委屈自己,便没再坚持,动千山放在床边小几上,和衣躺下,意识模糊前,她含糊地呢喃了一句
##沐辞忧 “谢谢你啊,东君...”
尾音软糯,带着浓重睡意的黏连,像一片轻盈的羽毛,不经意间拂过他最细微的神经末梢。
沐辞忧的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百里东君这才缓缓转过身。
床上的少女已经睡着了,侧着脸,一只手枕在颊边,墨黑的长发铺了半枕。烛光温柔地勾勒着她安静的眉眼,她似乎梦见了什么,嘴唇轻轻动了动,又往被子里缩了缩,像只终于寻到安全洞穴的小动物。
空气中满是他熟悉的蔷薇露的味道。
百里东君无声地弯了弯嘴角,明明这一路上看了很多次,可还是觉得很可爱,睡着了太像小猫咪,怎么看都看不腻。
月光从窗棂流淌进来,给房间蒙上一层清辉。
百里东君害怕一眨眼,沐辞忧也被人掳走,所以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张床,确认那呼吸声是否依然平稳安好。
直到窗外,天色将晓,这一夜尚未结束,但至少此刻,他们彼此守护的方寸之间,是安全的。
清晨,温壶酒睡醒来到百里东君房门前敲门
#温壶酒 “东君!日上三竿了还不起?你不....”
话音戛然而止。
房门从里面拉开,首先走出来的是百里东君,他看起来似乎没睡好,眼下有淡淡的青影,抬手略显困倦地揉了揉后颈。
紧接着,一个纤细的身影跟着走了出来,是沐辞忧,她正整理着因睡觉而乱的发髻,脸颊上透着一层尚未完全褪去的红晕。
两人前一后站着,中间隔着一臂的距离,并不算近,但一同从紧闭的客房里出来这个事实,足以让空气瞬间凝固。
温壶酒此刻的表情堪称精彩,嘴巴微微张开,目光在百里东君脸上扫过,又唰地一下移到沐辞忧晕红的颊边,再猛地转回百里东君身上,来回逡巡。
#温壶酒 “你们...昨晚...”
温壶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语调却扬得老高,充满了难以置信
#温壶酒 “......睡一间房?!”
百里东君似乎这才完全清醒,看清了舅舅脸上变幻莫测的神色,他顿了顿,语气‘平静’
#百里东君 “她睡床我睡在地上我是害怕她也被掳走不得已....”
只是他的耳朵早就出卖了他。
#温壶酒 “不安全你....”
温壶酒的话头猛地刹住,眼神里的震惊慢慢被恍然取代,他上下打量着自家外甥,又瞥了一眼从刚才就没对上他视线的沐辞忧,于是嘴角可疑地抽动了一下,像是极力压住某种汹涌的笑意。
#温壶酒 “咳!”
他重重咳了一声,试图拿出长辈的威严,但那眼底闪烁的光芒却出卖了他
#温壶酒 “……行了,既然都起来了,就走吧。”
走到走廊拐角,温壶酒还是没忍住,回头又飞快地瞟了那两人一眼,百里东君正给沐辞忧扶好要掉落的簪子。
温壶酒迅速扭回头,嘴角再也控制不住地向上咧开,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嘀咕
#温壶酒 “这臭小子可以啊.....”
都会拱别人家水灵灵的大白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