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听着相声,可我越发的感觉不对劲,虽然我是个盲人,我失去了视力但换来了我其他感觉的灵敏性,我真的觉得现在空气中弥漫着不安的气息,我越来越确定我刚开始的怀疑和疑虑,我想起今天早上的窗帘留着一丝空隙(因为我是盲人我的触感很灵敏,每天晚上我都确定窗帘拉的是严严实实的,确保在滑轨中间卡着拉不动,左边窗帘和右边窗帘严严实实的挡着,每次第二天拉开窗帘的时候我都喜欢从中间向两边拉开,因为窗帘完全拉严实了,第一手感是柔软的窗帘,最先是摸到窗帘的。而今天早上准备拉开窗帘的时候,我像往常一样从窗帘与窗帘之间拉,摸到的不是窗帘,我的手反而落空了,证明两边的窗帘今天早上已经不是完全拉严实了,中间是有缝隙的),还有最近骇人的报道,我现在百分之八十确定我屋子里应该有个杀人犯,杀人犯也许说严重了,但绝对不是个好人。
而且今天早上起床我就闻到屋子里有一股铁锈的味道,我本以为是近期下雨什么东西受潮生锈了,可我现在不觉得是什么生锈的味道了,我的猜测很恐怖,但我不得不往那里想--应该是血。

“怎么办,现在怎么办……”
我的恐惧像潮水一般冲垮冷静的大坝,我的声音忍不住颤抖,我知道往常吵闹的小飞为什么今天那么安静了,不出意外它现在就在我坐的沙发下面吧,因为越走近客厅铁锈味道越浓烈,客厅唯一能藏事物的地方就是我这沙发下面,为了确定这一点我拿起我身边的智能手杖,我缓慢的蹲下来,果不其然蹲下那一瞬间强烈刺鼻的味道钻进我的鼻腔:

“呕…”
我不由自主地干呕起来,但很快便强行忍住了。我绝不希望我的小狗小飞就这样躺在沙发底下,这种念头让我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颤抖的手缓缓伸向沙发的缝隙,指尖触碰到那熟悉的毛茸茸感,然而那一刻,我心中涌起的并非期盼中的喜悦,而是彻骨的惊恐。泪水不受控制地滑落,曾经温暖而充满活力的毛绒触感,如今却变得冰冷僵硬,这转变如同一记重锤,我噗通一声跪在地上,也狠狠击打在我的心上。

“小飞,我对不起你…都是我不好。”

“我没用,我是个瞎子,我连正常人都不是……”
我悲痛欲绝地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任由泪水如断线的珠子般滚落。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觉得泪水似乎已经干涸。我强迫自己停止哭泣,用颤抖的手抹去眼角残留的泪痕。此刻,内心深处的悲伤逐渐转化为一股熊熊燃烧的怒火,胸膛中涌动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冲动——即使付出生命的代价,我也要为小飞报仇。

“来!你给我出来!”

“我知道你是冲我来的,但我不知道你有什么意图!但我现我知道我要干什么,我现在就要杀了你!”
“啊唔。”


!
原本安静的房间里响起了一个男人雄厚沙哑的声音,撕裂了这份安静,我也吓了一跳,但这男人声音听起来非常奇怪,好像不是正常人,听起来非常像个智障,只会阿巴阿巴那样的智障。

“是你啊,终于肯说话了是吧,一直在屋子里当哑巴,我现在就要杀了你!”
此刻的我已顾不上其他,愤怒与复仇的火焰几乎要将我整个吞噬。我朝着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厉声呵斥,尽管心中明了,自己瘦弱的身体绝非那男人的对手。但为了小飞,我今日誓要拼尽全力,哪怕最终血溅当场。
我一个小助跑,高高的举起我的智能拐杖冲着声音源头的方向挥去,我此时脑子一片空白,也忘掉了自己是个盲人,是个身体瘦弱的人,我就想奋力一搏以抚小飞在天之灵,给小飞一个交代,也是给我一个交代。
此时我感受到我的身体有些腾在空中,但随即迎来了疼痛,我知道我扑空了,那个男人很轻松的闪躲过去了,我重重的摔倒在了地上,智能拐杖也啪嗒一声和我一起摔在了地上,我和冰冷的地板来了个疼痛的拥抱,我此时默不作声的流出了眼泪,我知道我的眼泪是抱怨自己,埋怨自己,我的愤怒也是对自己生气的,因为我无能,我是个残疾人,我没有任何保护能力,我连自己养的宠物也保护不了,我的一股鼓作气的反击可能对那个男人来说连挠痒痒也不算,简直就是杯水车薪一般,无法动摇他一根毫毛,我抽泣着哭着地板也被浸湿了一块,我摔在地板的我很痛,痛的令我清醒了,我突然明白我作为个残疾人我有什么报仇的能力,那既然如此我也不挣扎了,等待死亡的降临,我努力的闭上那虚无缥缈的双眼,迎接着死刑,随即我将会去弥留之地和小飞继续作伴吧。

“来,你现在就杀了我……”
我的声音抽泣且颤抖。
我依旧趴在地板上一动不动,我以为接下来我的脖颈处的动脉会迎来刀刺,可现在说罢却迎来了一阵沉默。屋子里又回到了寂静一样,没有什么声音。现在每一秒每一分都度日如年一般,汗水从我的脑门流下来,和我的泪水混合划过我的面庞,聚集在地板上,心脏通通的撞击我的胸脯,我甚至能听到我的心跳声。
突然间,我的前臂似乎被那男人拽起,一股温热的感觉蔓延在我的前臂,我能感受到那男人手很大,快占据我整个小臂,像粗大根茎或藤蔓一般缠绕这我的小臂,男人力气很大,一只手就把从地上趴着的我给拽了起来,可他拽的动作没有那么暴力,不像宴席前待宰的羔羊一般对待我,反而很利落轻快的把我拽了起来,随即扶住了我。
可接下来他的举动更让我诧异,他扶住了我,还帮我擦掉了我脸上的泪和汗,此时宽大的手拂过我的脸,那手带来温暖的同时也带来了令人无比恐惧的血腥味,我立刻毛骨悚然,应激反应打了他的手。

“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猛地推了他一把,自以为用尽了全身力气,却发现他纹丝不动,仿佛一座坚不可摧的石像。这让我更加愤怒,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野兽,开始疯狂地挥拳打向他,口中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
“啊呜。”

声音依旧像个智障,可这次的语气似乎有了一些难过和自责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