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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春望”只是摇了摇头，幅度很小，说话的声音也温柔：“我愿意的。”

他的眼睛慢慢的湿润，一直干涩着的眼睛像是突然遭受了一场大雨，久旱逢甘霖。

他记得男人将他抵在假山前时，从那双薄唇中吐露出的名字——“丁程鑫”。

不太明白、也无从知晓，这三个本该留在外洋的字，为什么会再次回到江边。

丁程鑫明明已经永远留在了外洋。

他记得男人炙热的眼神，漆黑幽暗的眸子里像有千万把火苗在燃烧，即使再微弱的光汇聚在一起也会有星火燎原之势，那压抑着的、即将汹涌而出的情感如同一个又一个海浪将他淹没。

就在那时候，他突然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不会害他的。

面前这个压着他的、眼睛像水雾一样蒙蒙的、用他看不懂也难以形容的眼神看着他的男人，是不会害他的。

丁程鑫的视线又落在了大太太身上，从身后的窗楞前移，聚焦在那张有些惆怅、担忧的面庞上。

然后声音很轻，很温柔的说：“我愿意嫁给他。”

囡囡……

大太太怔了一下，却终究什么也没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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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场很典型的中式婚礼，大太太请了好些个洋人，放话“不管多少钱，让我女儿风风光光的出嫁”。

马家那边对这件事也很上心，明明硬要算的话该是程家高攀了，却反而是“被高攀”的一方展现出了让人难以想象的热情。

芮滩人民是这样评价这场婚礼的，“从没有见过这么盛大的排场。”

红色婚服那样的鲜艳，丁程鑫的头上盖着绣花盖头，个子很高却显得那样瘦弱，需要旁边的丫鬟搀扶着，才能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前行。

马嘉祺的婚服也是一样的血红，他低垂着眼睛，睫毛密密的搭下来，表情很平静，让人看不出他在想些什么。

直到“程春望”慢慢靠近，他闻到了那人身上熟悉的味道。

明明什么都没有变，样貌、身材、声音……明明就该是那样的人，却独独不再记得他。

恨对面，不相识。

教堂里坐着不少亲戚朋友，教堂外也围了很多普通百姓，一场盛大的世纪婚礼对于这些百姓而言无疑是一种巨大的新鲜事，新婚燕尔接受一切美好的祝福，所以那些警卫并没有去驱赶这些看热闹的人。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

声音不绝于耳，但马嘉祺听着却很是恍惚，他再一次拥有了名分，和阿程成亲。

现在他们，结过婚，拜过堂，成过亲。

是一种巨大的拥有与被拥有，只是想想就让他的心脏忍不住颤栗。

感情是压抑不住的，拼命压抑只会适得其反。

他还记得张真源的话，“不要再干涉他的生活了”。

我们不该在一起，我们不能在一起，这个世界不允许我们在一起。

但。

他弯下腰，看着视线里的人同他一样，露出了头顶红盖头上漂亮的绣花。

“夫妻对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