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安静下来了,代表他可以说话了,代表他可以好好的、认认真真的和阿程好好交谈一下了。
然后马嘉祺就怔住了。
像是一道闪电穿透耳膜,左耳直贯右耳,他突然想起了张真源对他说的那句话。
——“不要再干涉他的生活了”。
即使张真源事先有给他打过预防剂,告诉他“丁程鑫的身体状况不太好”,即使他在脑子里已经预演过无数次是怎样的“不好”,但是当真的降临到这个世界,来到了阿程身边时,他的心远比他想象的更痛。
一个人身体上的“不好”,能够表现在很多方面,阿程的脸色苍白,几乎是透露着一种病态的白,又那样的瘦,仿佛一阵风吹来,都能够倒下。
马嘉祺突然就不知该说什么才好了,这种心痛让他难以复加,他想保护丁程鑫,想让他平安、快乐的长大,可是。
可是,害丁程鑫到这个地步的人,是他。
是他马嘉祺。
丁程鑫一双小鹿般纯洁的眼睛盯着他,他无法形容这个陌生男人脸上那种纠结的表情,却又压抑不住自己几乎跳出胸膛的心跳,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面前的男人,从头到脚扑面而来的都是陌生气息,可是当看到男人的脸时,就好像——
就好像,是一种久别重逢。
就好像,他们很久很久之前,就见过面。
我的心,已经等你好多年。
然后脸上突然传来了一种温热的、滚烫的触感,那滴泪顺着丁程鑫的脸颊滑落,被面庞上那颗漂亮的痣割断,掉在了地面上,洇湿在土里。
丁程鑫怔住了。
那不是他的眼泪,他十分清楚,自己并没有哭。
那滴滚烫的、晶莹的热泪,来自马嘉祺。
是从这个气场强大、咄咄逼人的男人,那双刻薄的丹凤眼中,流露出来的。
只有那样一滴泪,沾湿了面前男人的睫毛,他听到男人又叫了声:
马嘉祺:“丁程鑫。”
很低的声音,带着一种失而复得、久别重逢的病态,无数情感如泪水一般汹涌而出,波涛骇浪般淹没了这艘名为“丁程鑫”的小船。
丁程鑫看着男人的眼睛,突然恍惚,周围的景象都变得朦胧,唯有面前的这张脸,那样清晰。
你的眼睛里有海,烟波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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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得知“程春望”并不想取消婚约时,大太太显然是愣了一下。
她以为,这个陌生的孩子会讨厌这种包办婚姻的感觉,毕竟是程春望的朋友,性格、举动,多多少少会有点相似。
最重要的,价值观一定是相同的。
说真的,她并不想让“程春望”取消婚约,马家现在就是一块肥肉,哪怕只是咬最边缘的一小口,也足以让程府衣食无忧。
但,她还是想要“程春望”自己做决定。
大太太:“囡囡,你不用强迫自己的,我知道……”
屋子里再无他人,大太太握着他瘦削的手,有些心疼。
现在的孩子是怎么了,一个个都这么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