朴灿烈的车在边家那森严的铁门前缓缓停下。车内,引擎低沉的余响消失后,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安静。南都的夜雨不知何时又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敲打着车窗,模糊了外面那座巨大宅邸的轮廓,让它更像一座蛰伏在黑暗中的怪兽。
边杉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身上那件朴灿烈临时借给她、带着清爽皂角香气的薄外套衣角。外套对她来说有些宽大,却奇异地带来一丝陌生的暖意和安全感,这感觉让她更加惶恐。刚才在老码头看到的壮阔日落,仿佛只是短暂逃离时做的一个不真实的梦。此刻,冰冷的现实如同这夜雨般重新包裹了她。
边杉谢谢你,朴警官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低垂,不敢看身侧的人
边杉还有…外套。
她作势要脱下
朴灿烈穿着吧,雨还没停
朴灿烈的声音比平时温和些许,阻止了她的动作。
他看着身边这个女孩,在巨大宅邸的阴影下显得格外单薄脆弱。她脸上那种在老码头时短暂流露出的、被自然震撼的生动神情早已消失不见,只剩下初来乍到的惶恐和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
朴灿烈回去好好休息。名片收好,有任何事,随时打给我。
他递过去一张只有名字和私人号码的简洁卡片。
边杉迟疑了一下,伸出微凉的手指接过那张薄薄的卡片。指尖无意间触碰到朴灿烈温热干燥的掌心,她像被烫到般迅速收回手,紧紧攥住名片,仿佛抓住一根虚幻的救命稻草。
边杉嗯…谢谢
她再次低声道谢,声音闷闷的
她推开车门,裹着那件明显宽大的男式外套下车,姿态却不再瑟缩,反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宣告归属般的从容。
朴灿烈也下了车,站在她身侧。两人刚走到那扇沉重的雕花大门前,门却像被计算好时间一样,无声地向内打开。
门内明亮的灯光倾泻而出,瞬间照亮了门口的两人,也清晰地映出门后那个如同冰雕般的身影——边伯贤。

他站在那里,似乎正要出门,又像是专程在等。一身剪裁完美的黑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愈发冷硬。他的目光,如同两道冰冷的探针,精准地扫过门口的场景。
他的视线首先落在边杉身上,重点不是她的脸,而是她身上那件刺眼的、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外套!那宽大的尺寸、陌生的气息,像一块碍眼的污渍,玷污了属于边家的“物品”。
他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不是因为嫉妒,而是出于一种强烈的、领地被打扰的不悦和对物品被“弄脏”的评估。
随即,他的目光才移向朴灿烈,眼神锐利、漠然,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和对警察身份本能的警惕,如同在看一件需要评估风险的物品。
边杉清晰地接收到了边伯贤目光中的冰冷和不悦。但这一次,她没有恐惧地低头,反而微微扬起下巴,甚至故意抬手拢了拢那件宽大的外套领口,让朴灿烈的气息更清晰地萦绕在自己身上。
。她迎向边伯贤的目光,眼神清澈,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她知道父亲边卓凡想利用她接近朴灿烈,而她,正需要朴灿烈这个“靠山”来增加自己在边家的筹码和价值。
边伯贤的冷漠?那正是她可以利用的屏障,只要她不越界,他对她的“私事”只会漠视。
边杉哥哥,我回来了
边杉的声音清脆,带着一种刻意的、仿佛只是例行公事的平静,甚至隐含着一丝“你看,我按规矩回来了”的敷衍。她刻意省略了任何解释。
边伯贤的视线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深不见底,冰冷依旧,却似乎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丝不同以往的、带着算计的镇定。
他薄唇微启,声音低沉,毫无情绪波澜
边伯贤时间不早了
这句话不是关心,而是冰冷的逐客令,对象显然是朴灿烈。
朴灿烈自然听懂了这逐客令。
他看向边杉,眼神带着询问。边杉立刻给了他一个“我没事,你快走吧”的眼神,带着点催促——她不能让朴灿烈现在就和边伯贤起冲突,那对她没好处。
朴灿烈边先生,告辞。
朴灿烈对边伯贤微微颔首,目光最后落在边杉身上,带着一丝探究和提醒,
朴灿烈边小姐,早些休息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一眼她身上的外套。
边杉嗯,朴警官慢走。
边杉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依赖的甜美笑容,仿佛在回应他的“保护”。
就在朴灿烈转身欲走的瞬间,边杉却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快走两步靠近他,踮起脚尖,几乎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快速说道:
边杉外套…下次还你。
温热的气息拂过朴灿烈的耳廓,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香气。她退后一步,眼神无辜地看着他,仿佛刚才只是说了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
边伯贤边杉
边伯贤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破空气,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他终于将目光完全锁定在她身上,那眼神不再是漠然,而是冰冷的、带着警告的审视。
边伯贤进去
命令的语气比之前强硬了十倍,同时,他向前一步,高大的身影带着无形的压迫感,几乎要将边杉笼罩。
朴灿烈脚步顿住,回头皱眉看向边伯贤,刚想开口,边杉却抢先一步,仿佛没感受到那迫人的压力,对着朴灿烈嫣然一笑,挥了挥小手
边杉再见,朴警官!
说完,她看也不看边伯贤,裹紧那件宽大的外套,像一只披着战利品的骄傲小狐狸,昂首挺胸地从边伯贤身边走进了大门,甚至故意让外套的下摆擦过他的裤腿。
边伯贤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的背影,直到她消失在门厅的阴影里。他这才缓缓转过头,重新看向门口尚未离开的朴灿烈。
两个男人的视线在空中碰撞,一个冰冷审视带着警告,一个沉稳锐利充满探究。
边伯贤朴警官
边伯贤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板无波,却字字清晰
边伯贤舍妹初来乍到,不懂规矩。以后她的‘安全’,不劳费心。
朴灿烈看着边伯贤眼中那不容错辨的警告和占有欲
又想到边杉刚才那番刻意的表演和眼神中的算计,心中了然
他扯出一个没什么温度的笑容,同样意有所指
朴灿烈边先生客气。保护市民,是我的职责。告辞。
他不再多言,转身大步走向自己的车,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
大门在朴灿烈身后沉重地关上。
门内,边杉并未走远,她靠在冰冷的大理石柱后,听着门外的动静。
当朴灿烈引擎声远去,她嘴角才勾起一抹真正属于狐狸的、狡黠而得意的弧度。
今晚,她成功地在朴灿烈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也试探了边伯贤的底线——他对她的“所有权”意识,比她预想的还要强烈。这很好,这意味着她这件“工具”的价值,在父亲眼里会更高。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冰冷而规律
边杉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换上一种介于无辜与防备之间的表情,转过身。
边伯贤已经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完全笼罩了她。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伸出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捏住了她小巧的下巴,迫使她抬头直视他深不见底的寒眸。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逡巡,像在检查一件物品是否完好无损,最后停留在她那双闪烁着复杂光芒的眼睛上。他的声音低沉,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力量:
边伯贤玩火,小心自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