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餐厅依旧冰冷空旷。边杉独自坐在长桌尽头,小口吃着早餐,眼神却不时飘向窗外,盘算着如何利用边父不在的短暂窗口期,巩固与朴灿烈的联系。她穿着得体,却不再刻意张扬,像一只蛰伏的狐狸,等待时机。
沉稳的脚步声自身后响起,带着一种无声的压迫感。边杉背脊瞬间绷直,握着餐具的手指微微收紧。她没有回头,却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冰冷审视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如同被狙击枪的红点锁定。
边伯贤今天居然在家
边伯贤无声地在她斜对面的位置坐下,动作流畅而带着一种野兽般的优雅。他没有碰食物,只是端起一杯黑咖啡,目光像冰冷的探针,一寸寸扫过边杉。从她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到她握着勺子的、指节微微泛白的手,再到她低垂的眼睫下可能隐藏的情绪。
餐厅里只剩下餐具偶尔碰撞的轻微声响,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边伯贤今天有什么安排
边伯贤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平稳,毫无波澜,像是在进行例行的安全询问。
边杉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脸上是恰到好处的、带着点疏离的平静
边杉去市图书馆借几本书。刚来南都,想多了解这里
理由冠冕堂皇,毫无破绽。她知道朴灿烈偶尔会去那家图书馆查阅旧档案。
边伯贤图书馆?
边伯贤的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嘲讽。他慢条斯理地抿了一口咖啡,黑眸深不见底。
边伯贤朴警官似乎也对那里情有独钟?看来南都的治安档案比畅销小说更吸引人?
他精准地戳破了她的借口,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天气。
边杉的心脏猛地一缩,脸上却竭力维持镇定,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边杉哥哥,你在说什么?我只是想看点历史类的书。
边伯贤放下咖啡杯,杯底与骨瓷碟发出清脆的一声轻响,在寂静中格外刺耳。他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深潭般的眼睛牢牢锁住她,带着洞穿一切的了然和冰冷的警告
边伯贤边杉,收起你那些小聪明。你想攀附谁,我不关心。但记住一点——
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字字清晰,如同淬了冰的刀子
边伯贤别给边家惹麻烦。别让外人,尤其是警察,把手伸进不该伸的地方。否则……
他故意停顿,目光在她脸上逡巡,捕捉她任何一丝细微的情绪波动
边伯贤老头子回来之前,我会先处理掉麻烦的源头。不管那源头是什么。
赤裸裸的威胁!寒意瞬间从边杉的脚底窜上头顶。她毫不怀疑边伯贤话里的真实性。他口中的“处理”,绝非玩笑。她放在桌下的手紧紧攥成了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用疼痛来维持表面的平静。
边杉哥哥,你多虑了
边杉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眼神却努力保持清澈
边杉我只是去看书。
边伯贤盯着她看了几秒,那眼神仿佛在评估一件物品的稳定性和潜在风险值。最终,他向后靠回椅背,恢复了一贯的冰冷疏离。
边伯贤随你
他语气淡漠,仿佛刚才的警告只是例行公事,
边伯贤不过,今天不行
边杉一愣
边杉为什么?
边伯贤父亲不在。
边伯贤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晨光中投下长长的阴影,完全笼罩住边杉。
边伯贤家里的‘东西’,不能随便放出去。免得……丢了,或者惹一身不该惹的腥。
他意有所指,将边杉完全等同于一件需要看管的“物品”。
边杉你!
边杉终于忍不住,一丝怒意涌上眼底。这种被完全掌控、视若无物的感觉让她窒息。
边伯贤车库等我
边伯贤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没有丝毫商量的余地,
边伯贤带你出去
他丢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不再看她,径直转身离开,留下一个冰冷决绝的背影。
边杉僵在原地,胸中怒火翻腾,却又被巨大的恐惧死死压住。带她出去?是监视?是警告?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处理”前奏?她完全猜不透边伯贤的心思。这种被完全掌控、如同棋子般任人摆布的感觉,比冰冷的漠视更让她感到恐惧和愤怒。
十分钟后,边杉如同赴刑场般来到车库。边伯贤已经坐在一辆线条冷硬、如同他本人一样的黑色越野车驾驶座上。车窗降下,他侧脸冷硬,目视前方,甚至没有看她一眼,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边伯贤上车
引擎发出低沉压抑的轰鸣。边杉拉开车门坐进去,车内弥漫着皮革和一种类似硝烟的冷冽气息,是边伯贤身上独有的味道。车门关上的沉闷声响,如同牢笼落锁。
越野车驶出边宅森严的铁门,汇入南都的车流。阳光透过车窗,却驱不散车内的阴冷和紧绷。边伯贤专注地开车,侧脸线条紧绷,一言不发。边杉则紧紧贴着车门,身体僵硬,目光警惕地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这不是增进感情的出行,这是一场沉默的押解,一次冰冷的示威。目的地未知,前路叵测。两人之间,只有冰冷的戒备、无声的较量,和深不见底的、互不信任的鸿沟。空气凝固得如同化不开的坚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