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薇送她回碧悦居的时候,天已经暗了。
她站在深冬的晚风里发了会儿呆,才慢慢往回走。
电梯上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她靠在镜面墙上,看见自己还戴着那副墨镜,像个拙劣的伪装者。
电梯门开了。
她站在门口,开门的时候顿了顿。
门缝里透出暖黄色的光,还有隐约的、咕嘟咕嘟的声音。
是火锅。
她忽然想起早上出门前他说的话。
推门进去的那一瞬,她还没想好用什么样的表情面对他。疲惫的、开心的、还是努力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
门开了。
孟宴臣从厨房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一双长筷,锅里的汤正沸。
“回来了,洗手吃饭。”
许雨灵“嗯”了一声,把包放在玄关,洗了手走到餐桌前坐下。
鸳鸯锅正翻滚着热气,桌上整整齐齐码放着食材,都是她爱吃的。
孟宴臣正往里下鹅肠。
“我定了一套年会穿的衣服。”
“嗯。”
鸭肠在红油中翻滚,十几秒就好了,他用漏勺捞起来,倒进她面前的小碗里。
“好贵呢,定金都要六位数。”
孟宴臣抬眼看向她,“心疼了?”
许雨灵摇头,夹起鹅肠吃了,“反正刷的是你的卡,我还好。”
他嘴角弯了一下。
许雨灵被辣得直吸气,孟宴臣适时将水杯递给她,“吃清汤的吧。”
她喝了一大口,放下杯子叹气。
“我本来想反悔的。”她说。
“因为价格?”
“嗯。”她点头,随后又道:“还因为那套逻辑,进去之前我只以为是买一套衣服,进去之后才发现那是一套规则。
对方不会报价,也默认了我不会议价。
设计师替我决定了什么更适合我,而我只需要接受,然后习惯,然后……”
许雨灵没有继续说。
孟宴臣放下筷子,看她。
“然后变成需要它的人。”他说。
她维持着微微抬头的姿势,手肘撑在桌沿手里还握着水杯。
良久,点了一下头。
“年会那天,站在你身边的人是我。那些人怎么解读,怎么揣测,怎么看国坤、看孟家。”他顿了顿,继续说:“那是我需要考虑的事。”
她心下没来由的一阵剧跳,难怪他从来没有替她安排过这些,也从没有将这套规则告诉她。
他是打算好了,不管发生什么,一切都由他来兜底,她只需要做她自己。
勉强压抑住内心的欢喜。
皱眉道:“按照你的理论,穿什么就只是我自己的事了?难不成我要自己买下那套贵得要死的衣服?”
“所以呢,你要把钱转给我吗?”
“当然不会。”许雨灵瞪他:“薇薇有句话还是说得很对的,国坤或者说孟家,需要一个向公众展示家族信用的机会,我这是帮你,休想压榨我!”
孟宴臣揉了揉她的头发,“多谢我们许大记者了。”
许雨灵拍开他的手,“不过,我决定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看着孟宴臣有些疑惑的神情,她嘴角微翘,“如果我和你的关系,在你的圈子看来这是一次资产重组,那么合作双方有权针对现有协议进行协商吧。我保留附议的权利。”
说着给孟宴臣夹了一块肥牛,“合作愉快了,孟老板。”
孟宴臣无奈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