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谧的夜晚,夜风习习,草丛间的夜虫发出阵阵隐约的鸣叫,此起彼伏,悦耳动听。
楚风霖的书房内,李芸伊正听师父讲诗。
“开头、承转、结尾,是诗词章法即谋篇布局的问题。
一首好的诗词,除了有好的立意,好的题材,还需要在结构上作出精心的安排,如何开头,如何承接,如何推进,如何收尾,又何处伏笔,何处照应,何处点题,诸如此类的问题。
如果胸无成竹,未能信手写来,当然写不出好的诗词。
诗词与其他文章一样,要做到‘首尾圆合,条贯统序’,但诗词的结构还有它自身的一些特点。
诗词篇幅短小,章法严谨,特别是律诗、绝句和词作,即受句数、字数的限制,又受平仄、对仗、韵律的约束,在结构上的安排上尤须匠心独运,不落俗套。
因此,分析诗词的结构虽有开头、承转、结尾这些部分,但就每首具体的诗词来说,并无不易之成法。
从前人说到诗词,往往偏爱谈‘起、承、转(接)、合(结)’,这对初学之人来说,无疑是有帮助的。
但有独创性而且在诗词上有所成就之人,并不为章法所囿,他们用的是“活法”,而非“死法”。
严羽《沧浪诗话·诗辩》中说到前人作诗:‘惟在兴趣,羚羊挂角,无迹可求,故其妙处,透彻玲珑,不可凑泊,如空中之音,相中之色,水中之月,镜中之象,言有尽而意无穷。
陆游《文章》诗也说:‘文章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在他们看来,作诗为文,完全在于兴之所致,似乎并不需要推敲章法结构。
这种看法,只是说明作诗贵在情趣,贵在自然,而不要雕章琢句,强自为诗。
但我们不能因此就认为作诗可以置章法结构于不顾,爱怎样写就怎样写。
懂得章法结构上的一些常识,对于欣赏和写诗词,仍然是必要的。
下面就绝句、律诗、词、曲、赋等体例举隅之起、承、转、合分别加以述说。”
“绝句谋篇之起、承、转、合。杨载《诗法家数》曰:‘绝句之法要婉曲回环,删芜就简,句绝而意不绝,多以第三句为主,而第四句发之。
有实接,有虚接。承接之间,开与合相关,反与正相依,顺与逆相应,一呼一应,宫商自谐。大抵起承二句固难,然不过平直叙起为难,从容承之为是。
至如婉转变化工夫,全在第三句,若于此转变得好,则第四句如顺流之舟矣。’
即如王之涣的《登鹳鹊楼》,‘白日依山尽,黄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
此诗首二句相对,一起一承,流贯自然。
一山一水,形势天成,气象阔大。
后二句亦相对,转而写登楼,格力更高,有尺幅千里之势,第四句‘更上一层楼’便是顺势为之。
再如杜甫《八阵图》,‘功盖三分国,名成八阵图。江流石不转,遗恨失吞吴。’
第一句言功,起;第二句说名,承;第三句写江、石,转;第四句叹喟,合。
其中‘石不转’借用《诗经》:‘我心匪石,不可转也’之典故。
另有王维《竹里馆》,‘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
此诗意在写一种隐居者闲适的情趣。
作法:仄起仄韵格,格律上除‘复长啸’句为拗律句外,其余皆为律句。
首句由独坐遣兴,是谓‘起’;第二句‘弹琴’承‘独坐’;;虽‘人不知’,但有明月相照,‘转’而‘合’诗意‘隐居闲适之情趣’。
其中以‘独坐’与‘人不知’相映带,“幽篁”与‘深林’相回应。
再用‘明月’与‘幽篁’,织成一幅美景。
用‘弹琴’、‘长啸’,写出一种闲情。
律诗如李白《送友人》,‘青山横北郭,白水绕东城。此地一为别,孤蓬万里征。浮云游子意,落日故人情。挥手自滋去,萧萧班马鸣。’
首联上句写山,下句写水,宛然一幅色彩明丽、生动清新的“东郊送客图”。
起笔点明地点,渲染环境。
颔联‘此地’接上联而来,是说这里一经离别,客如孤蓬,将远飘万里,涉笔明言送友,两句合为‘流水对’,自然流畅,是承。
颈联实景虚用,写游子之意如浮云,飘飘无定;故人之情如落日,依依不舍,取景作譬,直抒别情,是转。
尾联写挥手告别,马声如闻,合得巧妙。
全篇结构严谨,很有特色。可明白?”见小徒儿昏昏欲睡,楚风霖沉声问。
“啊?哦,明白。”李芸伊困的很,手上好几个牙印,仍抵不住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