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氓听到“褚国公主”四个字时,腿已经软了;再听见眼前人竟是刚拿下梧帝、声名赫赫的长庆侯李同光,一口气没上来,直接吓晕在地。
他那两个同伙见状,连滚带爬地跑了,生怕晚一步就惹祸上身。
越祈侯爷要是再晚来一步,本公主的清白可就保不住了。
李同光这么晚了,公主怎么一个人在街上?
越祈身边总跟着人,偶尔也想自己快活快活。今夜之事,算我欠侯爷一个人情。
李同光就算我不来,以公主的武功,也能自己脱身,不是吗?
越祈那倒也是。 左右无事,不如去侯爷府上小饮一杯?
李同光如今夜已深……
越祈侯爷在怕什么?
李同光我不是怕……公主尚未出阁,夜半出入外臣府邸,传出去对公主名声不好。
越祈本公主从来不在乎什么名声,身正不怕影子斜——你看,连我的影子都是笔直的。
越祈指着地上被月光拉长的影子,歪头看向李同光。她醉眸微醺,眼尾染着几分酒后的绮丽绯红,那双眼睛像是蒙了层水雾,朦胧又勾人,看得人心尖发颤。李同光愣了愣,想到四夷馆离这儿还有段路,终究还是软了心。
李同光我送公主回去吧。
他刚从宫里出来,再过几条街就是长庆侯府,没成想会在这儿撞见越祈。虽知道她武功不低,却还是忍不住替她赶走了那群苍蝇——连躲在暗处的几个混混,也被朱殷悄悄处理了。
马车内一片寂静,越祈靠着车门晕晕欲睡,马车轻微的颠簸让她睡得不安稳。李同光见状,心下一软,悄悄挪过去,轻轻将她的头扶到自己肩上。越祈果然安稳了些,只是手却不安分地搭在了他的胳膊上。
朱殷侯爷,四夷馆到了。
朱殷掀开车帘,正好看见自家侯爷正牢牢抓着褚国公主的手,吓得他立马放下帘子,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李同光早派人通知了四夷馆,素娘和裴寂已在门口等候。刚才那一眼,两人都看得真切——连一向面无表情的裴寂,瞳孔都微微缩了缩。
素娘裴大人,我没看错吧?刚才那个小鸟依人的,真是咱们公主?
裴寂你没瞎。
素娘公主的桃花总算开了朵正常的!
在褚国时,越祈一到适婚年龄,就有大臣来为儿子求娶,褚王却一概拒绝——他只有这一个女儿,只愿她嫁个真心喜欢的人。那些人要么图她的身份,要么图她的容貌,越祈看不上,褚王也不答应。
李同光放开越祈的手,稳坐了片刻,终究还是忍不住开口。
李同光方才马车到的时候,你就已经醒了吧?装睡还有什么意义?
越祈见被拆穿,也不装了,坐起来伸了个懒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越祈方才是谁抓着我的手不放?现在倒翻脸不认人了?
李同光公主睡觉不安分,我那是不得已……
越祈哦~原来是“不得已”啊~
李同光四夷馆到了,公主下车吧。
越祈上次你进我房间,被梧国使团的人看见了。 他们觉得,你和我有一腿。
李同光闻言,眼底瞬间发红,面露凶色,伸手就掐住了越祈的脖子。越祈却丝毫不惧,反倒笑得张扬,活像个不怕死的疯子。
越祈怎么?又想杀我?这么多人都在门口看着,安国刚和梧国打完仗,国库还够吗?我褚国可是蓄势待发,你猜猜,哪边更胜一筹?
李同光的手越收越紧,越祈渐渐喘不过气,脸上却依旧没半点惧色——她笃定,李同光不敢杀她。眼看她就要窒息,李同光终于松了手。越祈大口喘着气,时不时还咳嗽几声,眼神却依旧亮得惊人。
越祈李同光,和我合作,可不止是合作——你这个人,我也要。你和初月的婚事,虽说板上钉钉,却还没正式赐婚。只要我……
李同光不需要。
越祈怎么?和我合作,可比和初国公合作好处多得多。
李同光公主喝多了,还没醒。
越祈拉过他的手,将他紧握的拳头一根一根掰开,把自己腰间的玉佩塞进他掌心。
越祈我等你随时来找我,在我离开安国之前。
说完,她推开车门下车。
一脚踏上地面,她又变回了那个高高在上、自信张扬的褚国公主,仿佛刚才马车内的暧昧与交锋,都只是一场幻觉。